要知道,盘踞在这片山坳里的邪祟,少说也扎根百年,早已炼出阴骨、养就戾气。
寻常人别说灭它,靠近三丈之内都得七窍渗血;更别提让它尸骨无存、灰都不剩——这哪是除祟,简直是掀天!
所以师父第一反应,只当是弟子们夜路走多了,眼花了、心慌了、脑子发懵了。
本打算摆摆手,让他们回去泡碗安神茶,早点歇着。没承想,大弟子往前半步,声音发紧却斩钉截铁:“师父,我以师门戒律起誓,二弟拿祖坟立约——所见所闻,字字不虚!”
“您觉得离谱?我们也怕自己疯了。”
“可那青烟散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腥气都没留下——我们盯了足足半炷香,眼珠子都酸了,没眨一下!”
那一刻,他们真怕自己漏看了什么,怕一句轻率的‘好像’,就把整座山的安危推下悬崖。
这事透着股沉甸甸的寒意——绝非小事,背后必有巨手拨弄。
师父望着两个徒弟绷直的下颌、泛白的指节,听那话音里没有半分犹豫,心里那根弦,终于咯噔松了一扣。
他慢慢抚了把花白胡子,长长吁出一口气,像叹尽半生疑云,转过身去,盯着墙上那幅褪色的伏魔图,半晌没吭声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他只想静一静,让耳朵里嗡嗡的杂音退下去,让跳得发疼的太阳穴缓一缓。
倘若真如他们所见……那麻烦,才刚刚掀开一角。
眼下虽未伤及分毫,反倒像有人替他们劈开了拦路石。
可奈良一派世代守山诛祟,靠的就是一个‘稳’字——如今邪祟一夜清空,比雷劈还干脆,反而叫人脊背发凉。
莫非……是九菊一派动的手?
“师父,断不可能!”大弟子立刻接话,“九菊一派固然手段通天,但要让邪祟连渣都不剩,连阴火都扑不灭——他们也没这本事!”
这话他们私下早琢磨过千百遍。
九菊一派的名头,在樱花国谁没听过?那是踩着尸山血海闯出来的威望。
各地专司镇邪的门派数不胜数,奈良一派也算其中一支,只是论规模、论底蕴,终究差着一截。
可差归差,对付邪祟的门道,他们摸得比谁都熟——哪处是阴脉,哪寸是煞眼,怎么封、怎么焚、怎么引雷劈,心里都有杆秤。
“在水落石出之前,谁也不许妄下断语。”师父声音沉下来,目光扫过大弟子和二弟子,“你们亲眼所见,这事,就交你们俩跑一趟。探清楚,速报!”
“遵命!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闪身出门,靴底擦过青砖,连尘都没扬起一粒。
情势火烧眉毛,拖不得半刻——快,再快些!
临行前,师父塞来两样东西:一对玄铁斩魄剑,剑鞘上还带着体温;三叠朱砂镇魂符,纸边微卷,墨迹犹新。
握在手里,那点虚浮的慌乱,竟真的压下去几分。
他们没回头,脚步踏碎晨光,奔着山雾深处去了。
他们直奔白天瞥见那缕青烟的源头,脑中反复回放日间烟迹飘散的走向,最终一致认定:往西南方向深入。
“昨夜风势朝西南卷,咱们就顺着这股气流追下去——半点松懈都容不得!”
“沿途盯紧草叶晃动、鸟雀惊飞、尘灰扬起……哪怕一粒石子滚落,也得立刻出声示警,听清楚没有?”
大弟子绷着脸,一字一顿叮嘱身侧的师弟。
今日差事压得人喘不过气,更牵扯到门派存续之危,稍有闪失,便是灭顶之灾!
常言道:错一寸,失千里。更要命的是,那藏在暗处的对手,修为深不可测。
真要撞上,怕是连收尸都难凑齐全副骨头。
玲儿睡得踏实,一睁眼却饿得胃里打鼓。
左思右想,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。
刚摸到一条溪边,水底影影绰绰游着几尾银鳞小虾,串上枯枝烤一烤,油香混着焦脆,准能解馋!
念头刚落,脊背忽地一凉——
不远处传来断续的脚步声,约莫两人,踩得枯枝噼啪轻响。
“此地阴气浓得呛喉,连我掌中八卦罗盘的指针都抖得发颤,死死咬住这个方位。”
“十有八九,就是这儿了。”
“可蹲守半天,连个鬼影都没见着……难不成,眼珠子真生锈了?”
两个弟子轮流攥紧罗盘,又眯眼扫视四野,越看越觉不对劲——风不动、虫不鸣、连树影都僵在原地,像被谁掐住了喉咙。可到底哪处破绽,又说不上来。
心越悬越高,头越胀越沉,冷汗悄悄爬满后颈:莫非……真扑了个空?
“哼,怕是那邪祟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