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我有这么吓人?”
“至于吗——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?”
不过,话又说回来——哪怕他们逃到天涯海角,终究也逃不出林辰的掌心,不过是砧板上待割的鱼肉罢了。
最让林辰心头一沉的,并非混乱本身,而是樱花国百姓骨子里透出的冷酷:危难当前,人人自保,连生养自己的双亲都能弃如敝履。
视线尽头,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因腿脚僵硬,才挪了几步便重重摔在地上,枯瘦的手扒着地面徒劳挣扎,喉咙里滚出断续的喘息。
想撑起身子,却连指尖都使不上力。而从他们身边掠过的一个个身影,脚步急促、眼神闪躲,没有一人驻足,更无人伸手扶一把——在所有人心里,救人,就是拿命换时间。
这一幕像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林辰眼底,也撕开了人性最薄的一层皮:大难临头时,真有几个大公司肯砸掉招牌、豁出性命护住旁人?掰着指头数,怕是数不满一手。
林辰本是个局外人,可胸口却像被攥紧了一般闷痛。他手腕一翻,嗜血幡已握在掌中。
黑幡腾空而起,猎猎作响,林辰眸光一凛,杀意已决——先斩这些连“敬老”二字都忘了怎么写的年轻人,让他们尝尝,什么叫报应来得比风还快。
前一秒还在夺命狂奔的街道,下一瞬骤然死寂。人群齐刷刷僵在原地,如同被钉入地底的木桩,连眼皮都眨不动一下。
恐慌,是瞬间炸开的。
还没看清林辰的脸,只听见一道沙哑如砂纸磨铁的声音劈进耳膜,脊背顿时窜起一阵寒栗。
“你们是我见过最凉薄的一群人——亲爹娘倒在路上,你们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?良心,是喂狗了吗?”
这话一出口,满街人都懵了:尸魔……竟会骂人?还会讲道理?还会替老人打抱不平?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林辰下一句碾得粉碎——
“不是想跑吗?好,我偏不许你们活到下一刻。”
“先剐了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,让你们把‘死’字,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嚼烂了咽下去!”
他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,却叫人魂飞魄散。
刹那间,众人只觉五脏六腑被无形巨手攥住、撕扯,血肉仿佛正被一根根抽离躯壳。惨白的脸扭曲变形,青筋暴起,涕泪横流,连哀嚎都卡在喉咙里,只剩喉咙里咯咯作响。
剧痛如潮水灌顶,他们几乎确信自己已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。
其实不用猜——五分钟,不多不少。五分钟后,他们将化作一具干瘪发灰的空壳,直挺挺栽倒在地,连魂魄都散得无影无踪。
平常五分钟,眨眼就过;此刻却像在刀尖上爬了五年——每一秒,都是凌迟。
他们亲眼看见,自己皮肉下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赤线,猩红刺目,密密麻麻,全都绷直了朝半空中的黑幡涌去。
那原本灰败黯淡的嗜血幡,正一寸寸染上浓稠血色,越变越亮,越变越烫,红得灼眼,红得骇人。
这景象,剜心剜肺;而林辰立于风中,只觉一股酣畅,直冲天灵盖。
最令他皱眉的,是那些瘫在地上的老人——一见子女惨状,竟扑通跪倒,额头磕地,咚咚作响,哭求声嘶力竭:“大人饶命!杀我们吧!”
“我们命不长了,拿我们老骨头抵命,放他们一条生路!”
一生未曾向恶低头的脊梁,此刻全折在尸魔脚下;一生没磕过几个响头的额头,此刻沾满尘土与血汗。
当看见孩子脸上那副濒死的狰狞,他们心里积攒的怨、恨、委屈,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或许,这就是父母心——再错,也是自己的崽;再狠,也舍不得看他咽气。
林辰眼皮一沉,把眼帘狠狠压了下去,再掀开时,眸子里已空得像两口枯井。
抱歉,他没法割舍这满身精血——熬了这么多年,等的就是此刻,岂能一甩袖子就走?
况且大阵已催动过半,收手?痴人说梦!更别说,今儿一个都别想活命!
“呵……把我当什么?抱歉,良知这玩意儿,早被我连根拔了。”
“也别做白日梦了。瞧你们抱头痛哭的样子,真叫我动容——差点就笑出眼泪来。”
“但实话奉告:谁也跑不掉。”
“不如趁早团聚,黄泉路上手拉手,也算成全你们一家子的深情厚谊?”
他眉峰一扬,唇角斜挑,字字如刀,掷地有声。
对面人脸霎时煞白,身子抖得像风里的纸片。林辰喉头一滚,竟真笑出了声——那笑声尖利、放肆,撞在墙上又弹回来,钻进耳道里,直剜心肺。
五分整,嗜血幡骤然赤如泼墨,在半空猎猎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