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盯着它,骨头缝里都发痒,林辰只觉四肢百骸灌满了炸裂般的力气,血脉奔涌,神思清明,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回响。
这股劲儿,全靠他们献上的精血。哪怕三天三夜没合眼,他照样眼亮如星,脊梁挺得笔直!
可地上那些人呢?
皮包着骨,薄得透光,横七竖八瘫作一堆,活像被抽干汁水的枯藤。
乍看像埋了十年的老尸,细瞅才知——浑身上下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,紧紧裹着嶙峋骨架,风一吹就要散架。
“我的儿啊……娘对不住你,没护住你啊!”
“别急,娘这就来!咱们一家子,马上就能团团圆圆啦!”
“娘从没怪过你……当时那光景,谁扛得住?你还拖着个娃呢!”
“娘看见你长大了,真成了顶天立地的人……爹娘,值了!”
林辰正闭目吞吐灵气,忽听这一嗓子哭嚎劈头盖脸砸过来,眉头当场拧成了死结。他侧头一扫——
好家伙!差点忘了这群老骨头!
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,正搂着自家干瘪如柴的孩子,哭得背过气去。嘴里还冒出这种荒唐话,气得林辰牙根发酸!
敢情他刚才那一番话,全是喂了聋子?这些白养大的畜生,还配叫“孩子”?
十几年饭喂进狗肚子里,危急关头倒嫌爹娘碍事、拖后腿!没心没肺的东西,死有余辜!
理由?借口?装模作样总该会吧?可那一脸嫌恶、躲闪、恨不得立刻撇清的神情,写得比墨还黑!
林辰冷眼旁观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更绝的是——这些人转眼就抹干泪,抄起刀、抡起棍,竟真要扑上来拼命!
有人跪在地上往前蹭,膝盖磨出血都不吭声;有人颤巍巍举着锈刀,手抖得刀尖乱晃,嘴上却吼得震天响:“还我儿子命来!”
林辰愣了一瞬,忽然嗤笑出声:“哟?还真敢动?”
荒唐!这几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家伙,爬得比瘸腿乌龟还慢,哪来的胆子叫板?
在他眼里,不过几只扑火飞蛾,一口气就能吹灭。
可偏偏他们咬着牙、瞪着眼、指甲抠进地砖缝里,硬是往前挪——
林辰胸口一闷,竟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悲凉。
不是怕,是厌。厌这愚钝,厌这执拗,厌这不知死活的可怜相。
人贵有自知之明,而他的耐性,早已烧尽。
当场嗤笑一声,斜睨着他们:“得了,各位老前辈,别硬撑了——您这步子迈得比蜗牛还颤,不累?真不累?”
目光扫过这群人:每挪两秒就得瘫在地上喘口气,可刚缓过劲儿,又咬着牙、瞪着眼,手脚并用往前蹭。那股子死磕到底的倔劲儿,直接把林辰看得眼皮直跳!
他默默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,翻了个白眼,差点翻到后脑勺去,脱口就道:“你们不嫌累,我瞅着都腿软!”
该动嗜血幡了。林辰指尖轻点几下,阴风骤起,惨嚎撕裂空气,尖得刺耳。
五分钟后,这群老人已化作一地干瘪枯尸,悄无声息地躺平,算是彻底归了西,跟家人“团聚”去了。
林辰倒真觉得干了件积德的事,临走还特意驻足回望——地上那具具青灰僵直的躯壳,歪七扭八摊着,像被抽空了骨头的破布口袋。他嘴角一扬,笑意里透着几分酣畅淋漓的满足。
神清气爽,通体舒泰,今天这买卖,值!
忽听身后脚步纷乱,回头一看,主角正朝这边狂奔而来。镇上居民霎时炸了锅,惊叫四起,抱头鼠窜,眨眼跑得一个不剩。
眼下得抓紧炼化这批精血。可这活儿急不得,得守着时辰、耗着工夫,少说也得熬上大半天。
等得百无聊赖时,林辰猛然记起——玲儿呢?
他环顾四周,空荡荡一片,哪有玲儿的影子?本以为自己临走前那个眼神足够明白:我一转身,你就得跟上来。
结果,人没来,只剩风在吹。
终究是自己暗示得太含蓄,玲儿压根没接住。
林辰叹口气,只得掉头折返西水镇寻人。
此刻的玲儿,正站在镇子里干等。西水镇离她老家不远,房舍样式也差不多,青瓦白墙、木棂窗扇,看着亲切。可眼下满街荒寂,连只野猫都见不到,静得瘆人。
肚子早咕咕叫唤,加上一路奔波,体力早就见底。她琢磨着,随便挑个像样点的院子歇脚,翻翻灶台,兴许还能捞点剩米剩菜,热乎一口填填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