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头打了结,话不成句,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。
林辰却忽然嗤笑一声:“哎哟,我手都没抬呢,您就尿了?这人设崩得也太快了吧?”
语气轻飘飘的,却像鞭子抽在他脸上,尊严碎了一地,连渣都不剩。
荣仓健彻底瘫了,仰头一瞥,正对上那面猎猎招展的嗜血幡——鲜红如血,幡面竟似咧开一道狞笑的巨口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囫囵吞下。
他瞬间看清了自己的结局:只有一条死路。
喉头一滚,冷笑出声,干脆往地上一躺,双臂摊开,摆出一副任宰任割的架势。
“什么患难见真情?呵,今儿算开眼了。大难当前,各顾各命。”
“我还以为岸古和树看见我摔倒,会冲上来拉我一把……结果呢?”
“他跑得比兔子还利索!是我瞎了眼,信错了人。人生到此为止,懒得撑了——”
“要杀要剐,动手便是!”
他闭紧双眼,静候化作一具干尸的那一刻。
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,惹得林辰啧啧摇头,忍不住讽道:“兄弟,至于么?”
“人心换人心,你若真拿手下当自家兄弟护着,危急关头,谁会撒手不管?”
“这不就是老话讲的——患难方知谁真心?”
这家伙,到底在死撑什么?
看他这般狼狈,林辰心底那团火反倒烧得更旺。
一步上前,五指如钩,狠狠掐住他咽喉,指节发力,尖长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。
指尖下那具躯体仍在微弱抽搐,心跳如将熄的残烛,在掌中一颤、再颤,终至停摆——生命溃散的触感,竟如此诡艳。
荣仓健本能地反扑,喉骨被扼住的刹那,十指如铁钩般死死抠进林辰小臂的皮肉里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林辰没有活人的体温。他像一具刚从冰窟拖出的尸骸,皮肤泛着青灰,血管静止,呼吸断绝,连眼白都蒙着层薄雾似的死寂。
直面一个非人之物,是种什么滋味?
……大概就是睁眼瞬间,撞上一张扭曲撕裂的鬼脸,獠牙森然,瞳孔全黑,不见一丝活气。
他甚至没挨上一刀——光是那道目光扫来,荣仓健便浑身发虚,膝盖一软,天旋地转,喉头腥甜直涌,眼前阵阵发黑。
咽气前最后一息,他胸腔里烧着团烈火:凭什么?凭什么是他先倒下?!身后那些樱军,为何还杵在原地,连枪都不敢抬?
这口恶气卡在喉咙,硬得发疼;这荒唐结局压在心口,沉得窒息。
……
林辰垂眸,瞥见荣仓健眼白翻起,四肢瘫软。
手腕一抖,直接将人掼在地上——不过开胃小菜罢了,真正的好戏,才刚刚搭好台。
他缓缓抬眼,望向两百米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。
两百米,够一发子弹穿膛,也够一道眼神杀人。
只一眼。
前排士兵齐刷刷瘫坐,钢盔歪斜,枪械脱手,有人裤裆湿透,有人牙齿打颤咬破舌尖。
他们这辈子没见过活的尸魔——传说吸尽血肉、只剩枯骨的煞物,此刻正踏着碎石,一步步走来。
岸古和树本就亢奋,见状额角青筋直跳,当场翻了个大白眼,厉声吼道:“慌什么?!”
“这点阵仗就把你们吓尿了?还站着当桩子?”
“樱军的脸,都让你们丢尽了!”
“给我挺直脊梁!等他踏进一百米——炮口齐射,轰成齑粉!”
“甭管他是神是鬼,今天必须烂在这片土里!”
他眸底空无波澜,只剩冷铁般的决绝。国家存亡面前,仁慈、迟疑、犹疑……通通滚开。
士兵们齐刷刷单膝跪地,甲胄铿锵,齐吼:“嗨——!”
岸古和树眼皮都没抬,只把下颌绷得更紧,目光盯死前方。
荣仓健少佐的死,值。
一人换万民,这账,算得清。
后世碑文会刻下他的名字,每年清明,香火不绝。
此时荣仓健早已昏死过去。
而林辰已携嗜血幡,踏过焦土,稳步前行。
他清楚,前方正等着一场钢铁暴雨。
硝烟、火光、震耳欲聋的爆鸣——他甚至能听见炮管预热时那细微的嗡鸣。
可那又如何?
他嘴角一扯,浮起抹极淡的笑,随即嗤笑出声,轻蔑得近乎傲慢。
那神情,仿佛对面不是千军万马,而是一群踮脚挥拳的稚童。
人群里不知谁嘶吼一声:“开火——!”
岸古和树举镜紧盯,待林辰足尖跨入标尺红线,猛喝:“放!”
霎时间,炮火如赤色雷霆劈落!
弹道撕裂空气,呼啸刺耳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