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还需明说？黄焰一亮，大家心里就咯噔一声：完了，它来了。
一个能屠尽流边镇的邪祟，西水镇这点兵、这圈矮墙，挡得住什么？
逃，是唯一活路。
信弹余光尚在半空飘散，已有十几户人家破门而出，鞋都来不及穿好，赤脚踩着青石板狂奔，衣袍猎猎，哭喊震天：
“跑啊——尸魔踏过林子了！”
“救命！别推我！”
“八嘎！它怎么偏偏盯上咱们镇？！”
“你瞎吗？军部不许问、不许猜，只叫我们见黄焰就撤——那不是怕我们死，是什么？！”
“呜哇——娘！抱紧我！我不想变干尸啊！”
“信军部！快跟上人流！别掉队！”
“……”
恐惧的嘶吼此起彼伏，尖叫像滚烫的铁水泼进油锅，瞬间炸开。越来越多的人涌上街头，汇成一股朝南门狂奔的人潮。
不止这一条街，四面八方的巷弄、街口全在沸腾——有人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，有人用麻绳把老人捆在背上，有人扛着鼓胀的布包，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，跌跌撞撞混在人群里！
整座城眨眼间乱作一团，哭喊声、推搡声、摔跤声、碎裂声搅在一起，撤退成了本能，逃命压倒了一切！
……
城门外。
黄焰信号弹撕开夜幕的刹那，哨塔上的值岗兵、巡街的游哨，全都拔腿就冲向城门！
距城门三十余步远，五门迫击炮早已架好，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南方。
每门炮旁蹲着三名炮手，脚边码着几只敞开的弹箱，黄铜弹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其中一名老兵正举着望远镜，死死盯住林辰的方向——
只见那杆白幡悬在林辰头顶十来米处，无声翻卷，血雾如活物般被吸进幡面；转眼间，那一队巡逻兵便皮肉塌陷、眼窝深陷，活生生抽成一具具枯槁干尸！
他“啪”地合上望远镜，喉结狠狠一动，心口像是被铁钳攥住，半天喘不上气。
“果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！单凭这手段……绝不是人！”他嗓音发紧。
早前听闻过尸魔的传言，可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。
可眼前这一幕，由不得他不信了——
能把活人吸成空壳的，除了邪祟，还能是什么？
炮组小队长震撼抹了把汗，再举起望远镜扫了一眼——那些溃逃的哨兵和巡队，离那白幡足有百步之遥，安全无虞。
他猛地转身，朝炮手们低吼：“全体听令！开火！目标——前方远处那杆白幡！距离一千一百五十米！”
“那队人……没救了！”
“现在，守住身后的城！给我往死里打！”
“是！”
炮手们齐声应喝，立刻扑向各自位置。
瞄准手迅速调校准星，目光锁住夜空中那团幽幽泛光的白色影子。
“原来……真是一杆幡啊。”他心头一跳，刚冒出这个念头，手指已狠狠压下击发杆！
“轰——！”
炮口喷出烈焰，一枚炮弹裹着尖啸破空而出，直扑林辰！
紧跟着，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”四道火光接连迸发，四枚炮弹拖着尾焰，追着第一枚，劈头盖脸砸向林辰！
……
噬血幡刚收尽最后一丝精血，林辰抬脚欲行，忽觉脊背发凉，猛然抬头——五四道黑点正撕裂夜色，挟着刺耳呼啸，劈面而来！
他眉峰一压，却无半分惊愕。早料到城门必有埋伏，祭出噬血幡那一刻，他就等着这一遭！
念头一闪，噬血幡倏然收回体内。他身形暴起，箭步抢上前，一把揪住那具巡逻队小队长的干尸，抡圆胳膊，朝着飞来的炮弹狠狠掷出！
“砰——！”
干尸与炮弹迎面相撞，轰然爆燃！火光炸裂，浓烟翻涌，那具干尸当场化作齑粉，连渣都没剩下。
他反手又去抓第二具干尸，想故技重施，可炮弹已至眼前，根本来不及——他足尖猛点地面，腾身横掠，连纵数步，一跃便是二十多米！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”
四枚炮弹先后砸在原地，震耳欲聋！火球腾空而起，泥土裹着弹片如雨溅射，灼热气浪掀得人睁不开眼。
离得近的六七具干尸，被冲击波掀得支离破碎，残肢断臂混着黑灰，簌簌落下。
硝烟滚滚，尘土弥漫。林辰稳住身形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如今已是毛僵后期，筋骨比流边镇时硬实许多，可炮弹的威能，仍非血肉之躯所能硬扛。
毕竟，这玩意儿，是眼下杀伤最狠的热兵器！
“啸月虽能续命，但那是最后的保命底牌——能不挨，绝不硬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