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答。
风掠过空荡的窗棂,只余灶膛里将熄的火星,噼啪一响。
林辰继续往里走。
所过之处,屋檐滴血,瓦缝吐线,血光如雨。
二十分钟不到,整个村子,再无活口。
然后,挑了一间最幽静的厢房,领着玲儿住了进去,只等白昼悄然退场。
……
天光一寸寸收尽,晨曦终于浮出地平线。
通往西水镇的乡道上,每隔百步便钉着两名哨兵,绵延十里,岗哨如钉入大地的铁齿。
只为在那未知之物尚未靠近前,便掐准它的踪影,火速传信入镇。
这还只是外围。西水镇四野山坳、林隙、渡口、荒庙,全埋了暗哨;一队队巡逻兵踩着固定时辰穿行田埂与土坡,甲胄轻响,刀鞘不离手。
镇内更不必说——街巷纵横,巡骑踏蹄而过,挎枪民兵三五成群,脚步匆匆掠过青石板路,连茶馆檐角都悬着警铃。
流边镇血案刚过,驻军司长荣仓健便如绷紧的弓弦,把西水镇内外织成一张密网。他不敢露半分松懈,更不敢赌那“未必会来”四个字。
谁敢断言尸魔一定绕开此地?世事从无万全之说。
宁可十防九空,也不容一失成劫。
可人手终究有限,防线越密,缺口越显。于是征召令连夜张贴,民兵名录连夜敲定。
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——兵甲森然,号令如铁,百姓哪还能安坐家中?
早先流边镇的风声吹进西水镇时,有人当奇谈,有人当谣言,耳朵听过,心却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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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抬眼望去:城门加装拒马,炮口黑沉沉对着镇外旷野;入夜即封街,梆子一响,家家闭户熄灯。
信的人,脊背发凉,笃信无疑;不信的,也渐渐坐不住了——若纯属虚妄,何须如此如临大敌?
整座镇子,像一锅烧到将沸的水,表面不动,底下咕嘟冒泡。
一家温泉馆里,热雾氤氲,几人刚从池中起身,裹着厚浴巾围坐榻上。
“这邪祟到底有没有?我听说流边镇满镇干尸,全被那尸魔抽了精气吸干了……听着就瘆得慌。该不是哪个醉汉胡吣出来的吧?”说话的是个圆脸汉子,肥硕却精神,正捧着粗陶杯啜茶——西水镇首富山崎雄大,坐在他身边的,个个锦袍玉带,非商即绅。
“山崎先生竟也信这些神神鬼鬼?”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嗤笑一声,指尖推了推镜框,“依我看,不过是乡野编排的惊悚话本罢了。受过德意志正统教育的人,眼里只有逻辑与实证。”
他确实在柏林待过一年。
“呵,逻辑?那流边镇一夜灭镇的消息,怎么满城飞语,连码头扛包的都嚼舌根?空穴不来风,风起必有因。”另一人斜倚矮案,声音低沉,“再说,若纯属谣传,驻军为何拆了旧岗楼,连夜架起三门迫击炮?为何宵禁令比战时还严?您细品——他们怕的,可不是寻常贼寇。”
“对啊!若没影的事,何必劳师动众?”
眼镜男仍不松口,慢条斯理放下茶盏:“诸位且想——倘若流边镇真遭屠戮,崎长师团岂会袖手旁观?再退一步讲,就算真有邪祟,世间必有制衡之法。以师团长之权柄,若知高人隐于何处,早该调人入镇,甚至请来巫觋、炼器师,或驱尸老匠都不稀奇。可这几日,半点平乱消息也无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根本没人敢应,也没人能应——因为压根儿没这回事。”
他自以为一锤定音,语气笃定。
众人却齐齐一怔,面面相觑。
山崎雄大捻着杯沿,默了片刻,忽问:“那……驻军这般如临大敌,图的是什么?”
“这……我倒真答不上来。”眼镜男略一迟疑,摇头。
“……”
屋内霎时静了。方才觉得顺理成章,此刻再咂摸,反倒越想越不对劲——若无邪祟,何须设防?若无需防,又何苦逼得全镇鸡飞狗跳?
念头一起,热汤似也失了暖意。几人再无闲心泡池,连茶都忘了续,只觉后颈发紧,喉头发干。
镇外野径,夜色如墨泼洒。
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踏着月光缓步而来,衣袂无声,径直朝西水镇方向挪移。
此时的西水镇,早已化作一只蜷缩的刺猬——岗哨如棘,巡队如梭,明岗暗哨密布四野。
那些樱花国士兵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锐如鹰隼,踏步时靴底叩地,节奏分明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鼓面上,沉、稳、不容错辨。
西水镇和流边镇的驻防实力,旗鼓相当。
“……流边镇那场腥风血雨,怕是已顺着风声刮到这儿了,他们这才绷紧了弦。”
刚踏进西水镇地界的林辰,抬眼望见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