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琢磨着,身旁的玲儿忽然攥住他袖口,声音细如蚊蚋:“有人过来了。”
林辰侧目一瞥——果然,七八名持枪巡逻兵正迈着硬朗步子,朝这边直逼而来。
“撞上门来的精血,不收白不收!”
他喉结一滚,压着嗓音对玲儿低喝:“快藏好!”
对方有火器,城门后还蹲着整支警戒部队,万不可让玲儿卷进来。
玲儿一点头,背起包袱转身便钻进路边密林,眨眼没了踪影。
几乎同时,巡逻队也锁定了林辰。领头那人猛地刹住脚,枪口一抬,厉声喝问:“站住!什么人?”
他这一嗓子,其余人立马散开扇形阵,枪栓齐刷刷拉响,黑洞洞的枪口全数钉在林辰身上。
空气骤然绷紧,像拉满的弓弦!
那带队的士兵死死盯住林辰,见他既不答话也不动弹,心口登时一沉——天色漆黑,十来步外连轮廓都模糊,更别提看清脸。
“镇上早贴了告示:入夜封街,宵禁铁律,城门落锁。这规矩落地都三四天了,周边村屯哪个不知?偏他一个,半夜晃荡到镇口来?”
念头未落,林辰忽地抬手。
巡逻兵们肌肉一紧,手指全扣上了扳机。
林辰缓缓仰起脸,一双赤瞳如熔岩翻涌,在暗夜里灼灼发亮;接着,他指尖一弹——
“啪!”
白光乍起,腾空而起,悬停于十米高空。那是一面素白招魂幡,幡面无字,却猎猎无声。
七八个士兵只觉头皮炸开,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——那双眼睛,绝不是活人该有的!
可还没等他们喊出声,身体已彻底僵死,连眼皮都眨不得。
下一瞬,噬血幡荡开一圈幽白涟漪,扫过众人躯干。
剧痛如千刀剜骨,五脏六腑仿佛被硬生生撕扯、拖拽!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肉下蒸腾出血雾,猩红翻涌,争先恐后扑向空中白幡,牢牢黏附其上。
喉咙被扼住,四肢成石雕,唯有一张张面孔扭曲变形——惊骇、惨烈、绝望,全凝固在脸上。
不过须臾,七具干瘪尸骸瘫软在地,皮包骨头,唇齿发黑。
可樱花国的哨防本就缜密,塔楼与巡线彼此呼应。远处岗哨上的探照灯立刻扫来,虽看不清人脸,却将那凭空浮现的白幡、以及一动不动的巡逻队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上头有死令:但凡异象,即刻发射信号弹——宁可错杀千人,不可漏掉一个!”
哨兵不敢迟疑,抄起红色信号枪,“砰”地朝天怒射!
刺耳尖啸撕裂夜空,一道赤练疾窜而上,轰然爆开——漫天猩红光点如血雨泼洒,映得半座西水镇亮如白昼!
城外野营、城内barracks,所有士兵全都怔住!
荣仓健司领早有严令:红弹升空,即是未知存在现身!全员即刻披甲执械,原地待命,不准乱,不准逃!
……
司领办公室内,荣仓健立在黑板前,指腹摩挲着粉笔写就的一条条线索。
“又拖了一天……崎长师团那边,还是杳无音信。难不成,他们压根没去围剿那东西?可不对啊——少将亲自来电督办过!”
他眉头拧成死结,百思不解……
少将既然打来电话,说明行动早已铺开。
可是接连几天过去,镇上静得反常,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,人心反倒越绷越紧,疑云密布。
荣仓健正焦灼踱步,忽见窗外天际浮起一道刺目的赤芒,如血焰升腾。
他眼角余光一扫,猛地转身,霍然起身,瞳孔骤缩,胸口发闷,呼吸都滞了一瞬,额角沁出细汗——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,瞬间碎得干干净净!
“红焰信弹!它真来了?!!”
这几天,他日夜悬心的,就是那个游荡在流边镇废墟间的未知存在。
西水镇,是离流边镇最近的活人聚落,也是它最可能踏足的第一站。
因此,荣仓健早把全镇巡逻线路、哨岗布防、火器点位全摸透了,连夜里换岗的间隙都掐着秒算。
可再怎么戒备,心底仍揣着一丝侥幸:或许它不会来,或许它已远遁,或许……只是虚惊一场。
可那抹猩红,硬生生撕开了所有幻想。
就在他脊背发凉的刹那,岸古和树撞开房门冲了进来,衣襟凌乱,声音劈了叉:“少佐大人!它现身了!就在东郊林子边缘!”
荣仓健喉结一滚,眼神霎时冷硬如铁,语速斩钉截铁:“按原案执行!现在!立刻!”
“哈依!”
岸古和树应声转身,箭步奔出。
他直奔镇东校场空地,掌中不知何时已攥住一枚黄铜壳信弹,抬臂朝天,扣动扳机——“嗖!”一声锐响,信弹破空而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