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奔袭,怒火在他心里越烧越旺,心魔也跟着疯长,早已按捺不住要亲手撕碎林辰的念头。
前田大辉侧目扫了师弟一眼,心头微微一沉。
可转念一想,又觉自己多虑了——
连自己都心焦如焚,何况志田彻?这一路连狼群痕迹都找不到,谁不急?谁不怕那邪祟已溜进西水镇?
他没察觉,师弟眼底那层黑气,早已悄然缠上瞳仁。
前田大辉咬牙道:“西水镇就在前方三十里。再咬牙撑一段,务必抢在它入镇前截住、斩灭!”
志田彻与麻生惠子齐齐点头。
离镇子越近,心跳越沉,脚步越快,连呼吸都绷得发紧——生怕又晚一步,只余满地尸骸。
可刚迈过一道山坳,三人骤然刹住,脊背一凉!
前方林间空地上,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狼尸。
最骇人的,是一头巨狼——躯体壮如耕牛,皮毛焦黑卷曲,脖颈处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。
麻生惠子喉头一紧,下意识吞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问:
“师兄……这狼,莫不是修出妖形了?”
前田大辉脸色铁青,缓缓点头:“是狼妖。看这筋骨皮相,至少苦修十年以上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快步上前,蹲身细察。
越看,眉头锁得越死。
多数野狼身上只有一道伤——不似刀劈斧砍,倒像被什么极薄极利的东西倏然划开,肚腹大张,肠肝外溢,有的甚至拖在地上,沾满腐叶与泥浆。
暑气蒸腾,尸臭浓烈刺鼻,嗡嗡蝇群盘旋不散。
“这些狼……怎么死的?”
前田大辉眯起眼,心底已有几分揣测。
突然,他指尖一顿,瞳孔骤然一缩!
不对——内脏颜色不对!
几具狼尸裸露在外的脏器,泛着诡异的青灰!
“活物脏腑,从来是鲜红温热;就算死了半日,也不会发青……更不会青得这么死、这么冷。”
前田大辉略一沉吟,伸手探进衣袋,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,蹲身剖开身旁那具尚算完好的野狼尸首。
他要验看腹腔未破的狼尸——内脏是否也泛着那种不祥的青灰!
志田彻与麻生惠子并不清楚他在查什么。
但见他动作利落、神情专注,便知必有深意,谁也没开口打断。
刀锋一挑,腹皮豁开,一股腥冷浊气扑出。
当青灰色的肝、胃、肠子暴露在月光下时,两人瞳孔骤缩,眉头同时拧紧。
紧接着,他们猛地扭头望向几步外几具被豁开肚腹的狼尸——果然,那些裸露在外的脏器,同样泛着死寂的青!
电光石火间,二人全明白了。
前田大辉不是在乱动刀,而是在验证某种可怕的共性!
心底那层模糊的猜测,瞬间落了地,沉甸甸压上心头。
麻生惠子抬眼直视师兄,声音压得极低:“师兄……这些狼,是被邪祟所害?”
“嗯。”
前田大辉颔首,刀尖垂地,沾着暗绿血渍。
此前目睹钢牙尸身,他们就已起疑——钢牙是货真价实的狼妖,凡人连近身都难,更遑论斩杀。
如今狼尸内脏尽数泛青,印证了最初的推断:唯有邪祟出手,才会留下这般诡谲异象!
他面色绷紧,嗓音低沉:“而且,脏器青变,极似中了尸毒……可我不敢断言。”
樱花国自古流传僵尸之说,尸毒之名他也听过。
但眼下没有尸斑、无僵硬征兆,单凭青变,尚不足以坐实。
毕竟,能蚀脏腑、染其色的邪祟,不止一种。
麻生惠子眉心微蹙,忽又想起什么,迟疑片刻,轻声问:“师兄……会不会……就是我们一路追踪的那只?”
“它刚现踪不久,偏在此地掀起这等异状……”
话音未落,前田大辉已断然摇头:“绝无可能。”
他目光扫过远处狼妖残躯,语气笃定:“此獠已有百年道行,筋骨凝煞,气机浑厚。那只新孽初临人间,纵有凶威,对上它,不过三招便会溃散。”
志田彻应声点头,神色肃然。
他亲眼见过狼妖尸身上的爪痕与裂骨之势——那是积年老怪才有的力道。而那只新生邪祟,再骇人,终究缺了根基。
麻生惠子默然片刻,亦缓缓点头。
道理摆在眼前: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。
三人一时静默。
西水镇才是悬在头顶的刀——屠村灭镇只在旦夕之间,刻不容缓。
至于这只猎杀狼妖的邪祟?暂且搁置。待西水镇之危解除,再回头清算不迟。
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