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血线比村民身上逸散的浓烈得多——赤得发暗,每一道都裹着幽微红芒,是经幡体千炼百锻后的真髓。
血线在半空拧成一条手臂粗的赤色长索,直贯林辰天灵,倏然没入。
一股酥麻灼热从头顶炸开,直灌四肢百骸。
他闭目凝神,细细体味。
丹田深处,那颗毛僵后期的内丹,正缓缓推着镜界向前挪动。
忽地,血线齐齐断裂。
半空中残余的赤流,如归巢鸟雀,全数钻进他天灵盖。
反哺终止。
林辰内视片刻:境界仍卡在毛僵后期,但根基已更沉、更厚;丹田里那枚内丹,轮廓愈发圆润,体积明显鼓胀——离鸽子蛋大小,只剩一步之遥!
他睁眼轻笑:“等内丹长到鸽子蛋,第一重就算成了。再屠一个村子,稳稳够用!”
《九转旱魃功》本是绝顶难修的邪功。
但林辰有噬血幡——幡一展,生灵尽凋,死气如潮。
他哪是苦修,分明是借势而起!
“下个村子,该就在前头。”
他抬眼望向密林尽头。
又扫了眼四周横七竖八的干尸,低笑出声:“呵,这群樱花国人,倒替我白送了一身修为!”
他压根没料到,随便穿林而行,竟能撞见这么多活口。
“嗯……莫非是听闻流边镇的事,吓破了胆?连夜拖家带口逃进山里,想躲我?”
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就明白了。
否则没法解释——大半夜不睡炕头,偏往黑黢黢的林子里钻。总不能是来掏知了猴吧?
这里又不是华夏,没人啃那玩意。
原因不重要了。
反正,这是白捡的机缘,意外之喜!
他心情舒畅,扭头朝铃儿低唤:“铃儿,动身!”
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铃儿迷蒙睁眼,一眼撞见林辰已站直身子,一双猩红眸子正冷冷盯来——她浑身一激灵,寒毛倒竖!
可眨眼就回过神:他若不走,断不会起身。
她慌忙抓起腿上包袱,拽紧带子往头顶一套。
林辰见她醒了,便收回视线,转身迈步,朝既定方向走去。
铃儿背好包袱,腾地起身。
一抬眼,见林辰已走出几步,赶紧小跑追上,跟在他身后,脚步渐渐放稳……
走了几个钟头。
林辰撩起左袖,露出腕上那块银白机械表。
“三点四十。再熬一个多小时,天就亮了。”
他收起手腕,目光投向远处,“我记得,那个村子,就在这条路前方。”
早先在废屋推演路线时,他已锁定了这片区域藏有村落。
可眼下,山路蜿蜒,树影重重——哪有什么炊烟、屋脊、灯火?
连半点人迹,都看不见。
林辰稍作思忖,脚步一顿,旋即转身,目光落在身后亦步亦趋的玲儿身上:“玲儿,把地图给我。”
玲儿原本眼皮发沉,一听这话,顿时一个激灵醒过神来。左手一把攥住颈间系带,右手探进布包,利落地抽出地图,快步上前,双手递到林辰面前。
林辰接过来,指尖一抖,纸面哗啦展开。
目光直直钉在早先圈定的那个村子位置上。
随即抬眼扫视四野,将山势、树影、溪流走向与图上标记一一比对。
数息之后,他心头豁然清明。
“对,再往前半里,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就该露头了!”
他暗自点头。
话音未落,已将地图叠得方正,递还玲儿。
玲儿麻利地塞回布包,拍了拍袋口。
……
又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。
前方山坳处,果然浮出几排低矮屋脊。
林辰嘴角一扬,“到了!”
心头微热,跃跃欲试。
他食指拇指一捻,清脆一响——
嗤!
一道白芒自胸前迸射而出,撕开空气直冲天际,升至十米高处戛然悬停,猎猎招展。
正是噬血幡。
他脚下不停,径直朝村口走去;那幡如影随形,稳稳缀在他肩侧三尺之外。
踏入村界刹那——
半径一百五十步内,数十间屋顶齐刷刷钻出蛛丝般的赤线,细而锐,嘶嘶作响,尽数没入幡面。
屋内床上,人猛地睁眼,瞳孔骤缩,冷汗顷刻浸透后背。
睡意全无,只剩剧痛如刀绞;想喊喊不出,想动动不了,连眼皮都重似千斤。
“谁……谁在害我?!”
他喉头滚动,却只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