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应答,唯有死寂压得人耳膜嗡鸣。
林辰不疾不徐穿行于土路之间。
所过之处,屋檐下血线接连腾起,如百川归海,尽数灌入噬血幡中。
不到二十分钟,整座村子再无声息。
他挑了间青瓦齐整、门楣宽厚的屋子,牵着玲儿推门而入,合拢木扉,静候白昼降临。
……
日头西沉,复又升起,再悄然退场。
夜色重新吞没村庄,黑得浓稠,静得瘆人,连虫鸣都断了根。
卧房内。
林辰盘坐于床,周身浮动着一层薄如轻烟的灰气。
那灰气蜿蜒盘绕,首尾相衔,状若游蛇,缓缓旋转;不时分出缕缕细丝,钻入他七窍与掌心,被体内九转旱魃功悄然炼化,凝成莹白气流,沉入丹田,在一枚鸽卵大小、温润生光的内丹旁萦绕数匝,终融为一。
这灰气,正是全村亡魂溃散所化的死气。经他白昼闭关鲸吞蚕食,如今已稀薄如雾,几近消尽。
而他的内丹,也愈发饱满,距真正成型,不过一线之隔。
忽地——
腹中一震,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轰然炸开!
残余死气应声倒卷,如百鸟投林,尽数没入他躯干四肢。
眨眼之间,身畔再无一丝灰影。
林辰双目乍睁,长吁一口气。
唇角微扬,笑意渐深。
“九转旱魃功又精进了一截,第一重怕是明日就能叩关。不知破境之后,会显化哪一道法术?”
此功每登一重,必赐一门真法——这念头刚起,他心头便微微发热。
片刻后,他敛去雀跃,翻身下床,赤足踩上微凉的地砖。
“走吧。”
西水镇还在前头等着。
那里人烟稠密,精血丰沛,祸乱值更易攒满五千——届时又能兑一次奖励。
方才那一口残存尸气,他早已吞纳入体、封存于膻中,便是为启程蓄力。
……
不多时,林辰已携玲儿再度动身,朝着西水镇方向稳步前行。
此地离镇子,确实已不足百里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正是先前林辰偶遇村民的那片林子。
林间小道尽头,三道人影跌跌撞撞奔来。
前田大辉三人!
三人衣袍褶皱,面色泛青,眼底血丝密布。
他们已连赶一天一夜,纵有道法傍身,此刻也耗得筋骨发虚,气息粗重如风箱拉动。
不过,三人虽已筋疲力尽,脸色却绷得极紧,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忧虑。
前方,就是先前推断邪祟必经、极可能遭袭的那个村子。
可这一路疾驰追来,连半缕阴气、一丝异响都未察觉——邪祟分明早他们一步,悄然掠过!
他们心头一沉:那村子怕是已悬于刀锋之上!必须抢在它挥爪之前截住它,斩断这场灾厄,保住满村活命!
正疾行间,前田大辉忽地抬手横臂,低喝一声:“停!”
志田彻与麻生惠子霎时刹步,险些撞上他后背。
志田彻拧着眉,盯着师兄挺直的肩背,急声问:“师兄,出什么事了?再耽搁,那村子就真要遭殃了!我们一路没见邪祟踪影,它铁定跑在前面——得立刻追上去,拖不得!”
他掌心发烫,喉头发紧,只盼快些劈开这团黑雾,救下那些尚不知死期将至的乡民。
“我清楚。”
前田大辉的声音低而沉,像压着石板:“但你们瞧——前头。”
前头?
两人齐齐侧首,目光越过他肩头投向林间。
只见浓荫深处,墨色翻涌,树影森然,空无一物。
他们面面相觑,满腹狐疑:这黑漆漆的林子,到底有什么可看?
可就在下一息,两人瞳孔骤缩,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!
那片幽暗里,竟密密麻麻立着数十道人形黑影——既非树干,亦非山石,僵直如钉,纹丝不动。
阴风不起,却寒意刺骨;夜色未动,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来。
“师兄!那些是什么东西?!”
志田彻脱口而出,声音绷得发颤。
麻生惠子指尖微凉,下颌绷紧,眼神锐利如刃——她也看清了,那绝非活物该有的姿态。
“不清楚。”
前田大辉眉头深锁,声音压得更低:“先戒备。”
“明白!”
志田彻沉声应下。
麻生惠子颔首,袖中指尖已悄然扣住符纸。
三人缓步向前,脚步放得极轻,呼吸压成一线,五感全开,脊背绷得如弓弦待发。
未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