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深处,一杆素白招魂幡静静悬着,无风自动。
无数血线如活物般缠绕其上,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光——美得瘆人,艳得惊心!
“嘶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!”
“白幡?谁家的幡能浮在天上?!”
“没见着人举啊!鬼托着不成?!”
话音未落,地上那人已塌成一张薄皮裹着骨头——干瘪、灰黑、眼窝深陷如枯井。血线断了,再不飘一丝一缕。
有人眼尖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腿肚子一软,蹦跳着嚎出声:
“干尸!他变干尸了!尸魔!是尸魔来了!!!”
林辰屠尽流边镇的消息,前日才传进村口!
方才大伙还在灶台边、井沿上争辩这煞星会不会找上门来。
如今亲眼见人眨眼成尸,哪还用想?
尸魔现世,唯此一解!
惊叫炸开,所有视线“唰”地从白幡砸向地上那具蜷缩的干尸——
真真切切,皮包骨,唇发黑,指甲乌紫!
人群霎时炸锅!
井田上二脸色“唰”地惨白,喉结上下滚动,竟一时失语。
下一息,人潮轰然溃散,哭喊撞作一团:
“尸魔来了——快跑啊!!”
“跑!往东边稻田跑!!”
“小太郎!抓住爹的手!!”
“卡桑——!!!”
“快逃!!快逃!!”
“八嘎!!它怎敢来我们井田村!!”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!!”
哭嚎、尖叫、推搡、跌撞,乱作一锅沸粥。
男女老少拼了命往白幡反方向夺路狂奔,鞋飞了顾不上捡,孩子摔了抱起来就跑!
可刚迈开几步——
噬血幡一百五十米的血域,已悄然漫过脚踝、腰际、头顶!
霎时间,整条村道凝固了。
人人钉在原地,腿还抬着,手还挥着,嘴还张着,却连眼皮都眨不了半下!
他们心里明镜似的:
和刚才那人一样——中招了!
紧接着,一股灼烫剧痛自五脏六腑炸开,仿佛有无数钩子在扒拉血肉,硬生生往外拖拽!
想惨叫,舌头僵死;想求饶,喉咙封死;想闭眼,眼皮重如铁闸!
然后——
一缕、两缕、十数缕血线,从耳后、指缝、脚踝……无声钻出,颤巍巍升向那杆白幡。
看着熟悉的血线,看着熟悉的白幡,看着自己正一点点瘪下去的手背……
绝望,像冰水灌顶;哀求,卡在嗓子眼;愤怒,烧穿胸膛;恐惧,啃噬骨髓。
可就在意识将沉未沉之际,一道念头齐刷刷炸开脑中:
“八嘎!!”
都怪那些人!要是早点头搬离村子,哪会撞上这等惨事?整个村子,全被他们拖累了!
该死!该死!要不是他们死死赖着不走,我们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!
……
主张撤离的村民暗自咬牙,把满腔怒火尽数砸向那些执意留下的乡亲。
在他们眼里,自己本可以毫发无损,安然脱身。
如今落得这副光景——全是他们害的!
而那些没走成的村民,心头翻涌的却是另一番滋味。
悔意如刀,一刀刀剜着心口。
八嘎!
早知今日,当初就该咬牙点头啊!
啊啊啊!若那时松了口,怎会眼睁睁看着全村遭劫?!
我好恨!浑身骨头像被碾碎,这该死的尸魔……连喘气都带血腥味!
……
人人念头翻腾:有人破口诅咒,有人捂心哀嚎。
村长井田上二也不例外,胸中烧着一把火,狠狠啐向那些不肯走的人。
若非他们拦着,自己早踏出村口三里远了,哪还会陷在这修罗场里?!
几息之间。
井田上二剧痛钻心,力气正一寸寸抽空,意识也像被浓稠沥青裹住,沉、坠、糊——越陷越深。
他清楚,自己快不行了。
可就在神志将散未散之际,眼角余光猛地扫见一道黑影掠过身侧。
那影子无声无息,却裹着刺骨阴寒与腐朽腥气,仿佛从坟窟最深处爬出来的活噩梦。
“它……就是尸魔?”
他瞳孔骤缩,死死盯住前方那堵山似的背影。
下一瞬,眼前骤然漆黑,呼吸断绝。
躯壳瞬间干瘪如柴,皮肉紧贴骷髅,成了具睁着眼的枯尸。
围在他身边的村民,亦在同一刻僵在原地——腿还抬在半空,手臂甩在腰侧,脸上惊骇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