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从树影下走过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跟在身后的玲儿悄悄仰起小脸,飞快瞥了一眼,又立刻垂下头,攥紧衣角,一声不响地踩着他的影子往前挪。
……
林辰沿着青石巷缓步穿行。
但凡房屋落入噬血幡百五十步之内,屋内之人便猝然失力,皮肤下浮起蛛网般的猩红细线,穿透瓦顶,如活蛇般扭动着直扑白幡而去。
路上奔逃的村民远远望见那杆招魂似的白幡,全都钉在原地,傻愣愣张着嘴。
直到四肢发麻、五脏绞痛,才猛然醒悟——可血线已缠喉入脉,再难挣脱。
……
半个时辰不到,整座村子彻底哑了。
再无人声,再无犬吠,再无灶膛余温。
村中最阔气的院落里,林辰静静立着,距那面缓缓旋转的噬血幡不过一步之遥。
此刻幡面泛着暗红微光,正吞吐精血,炼化尚需一个半时辰。
“趁这工夫,吸死气,练九转旱魃功。等功成,再引精血反哺!”林辰低语一句,盘膝坐下,闭目吐纳。
人死之后,尸身散逸的死气,常人视若无睹,唯修道者能见其形。
而九转旱魃功,正是以死气为薪火,炼骨锻魄。
此时,村上空已聚起一大片铅灰色雾霭,沉甸甸压着屋脊。
更有缕缕灰气自地缝、门缝、窗棂间汩汩渗出,源源不断汇入其中。
整片死气云,已笼罩大半个村落,如盖似幕。
当然,比起当日流边镇上空那遮天蔽日的死气洪流,眼下这点,终究是小巫见大巫——村镇之别,人丁多寡,本就天差地别。
可就在此时,那大片死气忽如被无形巨手攥住,在云团尖端陡然旋开一道灰黑色旋涡。
直径约莫一米的死气龙卷,呼啸而下,笔直坠向一处院落。
院中,一人静坐于地,脊背挺直如松。
龙卷直冲而至,却在离他身前一丈处骤然转向,绕着他疾速盘旋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
虽无风声,却似万壑松涛齐吼,震得空气嗡嗡作响!
上回在流边镇贪功冒进,一口吞下太多死气,差点撑裂经脉的教训,林辰记得透亮。
这次,他稳住节奏,只引一线入体,徐徐炼化。
反正天色尚早,夜才刚铺开,离鸡鸣还有好几个时辰。
林辰没急着炼化体内积存的死气,而是直接攫取外界涌来的死气。
只见,盘旋在他周身的灰黑色雾气,不断剥离出缕缕细流,如活物般钻入他的皮肉。
死气一入丹田,便被功法瞬间蒸腾、淬炼,化作九转旱魃功独有的灼热白气,丝丝缕缕,炽而不烈。
紧接着,那白气便沉入内丹,悄然融汇。
此刻他的内丹,已比黄豆略大,泛着微光,却离鸽子蛋那般浑圆饱满,尚有不小差距。
……
数小时悄然滑过。
林辰身畔,死气依旧翻腾不息,如一条嘶鸣盘绕的灰龙;而整个村子上空,早已空空荡荡——所有游散死气尽数被他吞纳炼尽,只剩这最后裹身的一团。
忽然,他心念一动,吸摄骤然加剧!
刹那间,他整个人仿佛成了深渊入口,周遭死气轰然坍缩,被撕扯着倒灌入体。
三四秒,灰雾散尽,半点不剩。
再过数息,林辰双目陡然睁开,瞳孔赤如凝血,冷光慑人。
他并未当场炼化,而是将这批死气尽数封存于经脉深处——连同此前在流边镇所收、尚余未用的残量,也一并压进气海。可即便如此,体内竟无一丝胀滞之感,轻盈如常。
他抬手捋起左袖,露出腕上那块银白色手表,表盘指针静静停在三点五十二分。
天光将破,还剩一个多小时。
“该精血反哺了。”
林辰不再运转九转旱魃功,起身直立,目光落向悬浮眼前、纹丝不动的噬血幡。
视野中,一块半透明面板倏然浮现:
【主人,精血提纯完毕,是否启动反哺?】
“开始。”他唇角微扬。
话音未落,噬血幡猛地震颤,数十道血线破幡而出——颜色比村民身上飘出的更深、更稠,泛着幽红微芒,是真正经幡火反复熬炼后的本源精粹。
血线在空中急速拧合,凝成一条手臂粗细的猩红血索,呼啸着直贯林辰天灵盖!
一股滚烫又酥麻的暖流,霎时冲遍四肢百骸。
他闭目静立,细细体味——
体内气息缓缓奔涌,毛僵后期的瓶颈,正被这股力量一点点顶松、推移。
倏地,血索断裂。
半空中尚未入体的余血,如归巢鸟雀,齐刷刷钻入他头顶百会穴。
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