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其实盼着中居一真亲自走这一趟。
可他也清楚:若中居一真抽身前往流边镇,而崎长方向突现强敌——届时无人镇守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不必忧心。”
中居一真唇角微扬,语气温和却笃定:“这数百年间,我九菊一派联手多方道门,始终在围剿邪祟;近五十年来,国运蒸腾,阳气充盈,阴秽之气被死死压制,邪祟难成气候。”
“眼下这只,分明是初生不久的异类,根基浅薄,掀不起浪浪。”
“大辉这孩子,道法已入精熟之境,收拾它,易如反掌。”
见织田达也眉峰仍蹙,眼神犹疑,他又补了一句:“少将阁下,可是觉得——它能把整村整镇的人抽成干尸,便认定它修为骇人?”
“……”织田达也略一怔,脱口而出:“难道不是?”
活生生吸干数百人精气,这还不算厉害?
“呵,非也。”
中居一真轻笑一声,娓娓道来:“十年前,熊林县有条河,下游几个村子接连暴发痢疾,体弱者竟接连毙命。”
“我奉命查访,发现作祟的,不过一只水洼里蹦跶的河童。”
“它连符纸都扛不住,我三招两式就把它收了。”
“尸首未凉,村民腹痛便止;三日后,腹泻全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清亮:“所以啊——邪祟波及范围之广,并不等于道行深厚。”
“只取决于它的手段本身。”
“如今这只,恰巧擅用‘枯化’之术,专夺生机。”
“只要我们这样的人出手,一镇一村,皆在其掌控之外。”
织田达也心头豁然一松。
他本就机敏,再听这故事平实真切,哪还转不过弯?
邪祟杀得人多,不等于它本身有多强;它只是恰好握着一把快刀罢了。
有中居一真亲口断言,他还有什么可悬心的?
“但愿速战速决,莫再让百姓遭殃……”他默然低语。
片刻后,前田大辉领着两人登门辞行。
“森森。”
他朝中居一真深深一揖。
身后一男一女亦随之俯身,动作齐整。
“我们这就出发。”前田大辉直起身,声音清朗。
两人亦挺直腰背,神态沉稳。
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,面相清俊——少年眉目疏朗,少女眸光澄澈,眼尾微扬,灵动中透着股子干净劲儿。
身上穿的仍是樱花国旧式道袍,宽袖素裾,衣料垂顺,举手投足间,自有一派云水风致。
“嗯。”
中居一真含笑颔首,望着眼前三人,心中了然:大辉早已独当一面;身后两位,随自己修习道术三年有余,符箓、步罡、镇煞,样样扎实。三人联手,对付一只初露獠牙的邪祟,绰有余裕。
这时,坐在对面的织田达也少将略一思忖,开口道:“你们赴流边镇除祟,若有差遣,可去西水镇寻驻军司令。我已打过招呼,他会全力配合,供给所需。”
“嗨。”前田大辉朝他微微颔首。
心里却没太当回事——追迹邪祟、设伏降魔,自有本门章法,历来鲜少仰赖军方调度。
他旋即转向中居一真。
中居一真只轻轻抬手:“去吧。”
“嗨。”
三人齐齐点头,转身出门,身影很快隐入院外斜阳里。
织田达也坐了片刻,也起身告退。
……
午后三点。
织田达也回到师团部,在办公桌后落座。
然后,他略一沉吟,便伸手抄起桌边的座机听筒,贴到耳畔。
接着,手指拨动转盘,清越的咔嗒声接连响起。
没多久,接线员的声音便传了出来。
织田达也报出要找西水镇驻军司令荣仓健少将。
对方应了声“少将大人稍候”,随即开始转接。
几十秒后,话筒里传来荣仓健低沉而稳重的嗓音:
“喂,我是荣仓健。”
“荣仓,流边镇的事,我已着手处置,你不必挂心——至多三五日,必有结果。”
“哈伊!”
一听到是织田达也的声音,荣仓健语调顿时一紧,恭敬得近乎肃然。
“嗯。但近几日,镇内警戒与巡防,半分不得松懈!”
“哈伊!”
“还有一桩——若这几日有人专程来西水镇寻你求助,不论身份、不论所求何事,一律照办。”
“……哈伊!”荣仓健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