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织田达也家中。
书房。
他立于紫檀书案前,左手握着老式转盘电脑,右手背在身后,指节泛白。
听完荣仓健的汇报,眉峰陡然聚拢,下颌绷紧,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。
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已清楚。此事交由我统筹处置。你们西水镇即刻戒严——城门哨位加倍,街面巡防加密,入夜后尤其不可松懈!”
“嗨!”荣仓健应得干脆,心里却悄悄一怔:为何独独强调“入夜后”?
“嗯。”
织田达也低应一声,咔哒合上话机听筒,挂断。
可电话断了,他仍僵立不动,眉拧如刀,面色铁青。
“荣仓健所报情形再无疑义——当夜早川阳太布阵围剿,炮火倾泻如雨,竟未能伤其分毫。此物绝非凡类,必是邪祟无疑!”
织田达也身为将星,位高权重。
与荣仓健、早川阳太不同,他早知世间确有邪祟横行!
眼前桩桩件件,皆指向同一结论:这未知之物,正是货真价实的邪祟。
否则,何以一镇整编驻军,连它一根毫毛都削不掉?
他心头一沉,既惊且悔。
惊的是,竟真撞上这等凶物;
悔的是,早川阳太当日来电详述异状时,只称“不明存在”,而他竟未往邪祟上深想——轻慢二字,酿成大祸!
流边镇满城灰烬,周边数村血流成渠……追根溯源,他难辞其咎!
怒意翻涌,他猛然抡掌砸向桌面——
“砰!”
实木震颤,掌心火辣生疼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这点痛楚,怎抵得上流边镇千余性命、数十精兵,还有那几座死寂村落的惨烈?
“该死的邪祟——我定亲手斩你!”他咬牙切齿,恨意如沸,尽数倾注于林辰之命,恨不得撕碎其骨、焚尽其魂!
但他更清楚:邪祟现世,自有专司之人应对。
世间有邪祟,便自有克邪之人!
江户幕府年间,曾有一脉唤作“九菊一派”的隐世宗门,主动归附朝堂,成为樱花国史上首个奉诏驱邪的官方术士集团。
九菊一派手段凌厉,根基深厚。
在幕府倾力扶持之下,举国清剿邪祟——或诛杀,或封镇,或镇压于古井、铜棺、山腹之中,百年间涤荡殆尽。
当年那场雷霆镇压,逼得各路邪祟纷纷遁入荒山野岭,彻底避开人烟,再不敢踏进一座城镇半步。
这局面,延续至今未变。
因此,如今的樱花国人,压根儿不晓得世上真有邪祟这回事。
民间零星传下的怪谈轶闻,顶多当茶余饭后的消遣故事,没人信以为真。
至于掌权者,更不会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况且眼下正沉溺于工业革命带来的红利之中,谁还肯费力去揭“世上有鬼”这档子事?
九菊一派在樱花国遍地设点,专司清剿各地冒头的邪祟。
崎长城里,就驻着一支分部。
偏偏此地又是军事要冲——上连京都中枢,下控滨海前线,人口稠密、物资丰足,故而坐镇此处的分部,实力尤为雄厚!
织田达也打定主意,要去找他们通报实情,请他们出手铲除那个邪祟。
只是眼下夜色正浓,他决定等天亮再去。
此刻他毫无睡意,也不愿回卧房硬躺。
径直踱到书桌后,一屁股坐进藤编靠椅里。
心绪稍稳后,一个更紧迫的念头猛然撞进脑海:
“这邪祟绝非寻常货色。
每次现身,必斩尽杀绝,不留活口。
眼下正值图谋大华民国的关键时刻,每一条性命都是战略资本!
已覆灭一座城镇、十余个村落,再拖下去,只会雪上加霜——必须不惜代价,速战速决!”
织田达也眸中寒光迸射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比谁都清楚:若任由林辰肆意横行,整个南下作战部署,随时可能崩盘。
……
织田达也枯坐书房,守着窗边等天明。
直至晨光微透,眼皮终于发沉,靠着椅背昏沉睡去。
再睁眼时,天色已大亮,他霍然起身,抓起军帽便往外走。
……
两小时后。
一辆漆黑轿车停在城郊山坳前,面前是一座青瓦木构的老宅。
织田达也推门下车。
仰头望去,宅邸飞檐翘角,素墙黛瓦,仍保留着江户末年的气韵。
他抬步上前,身后两名佩枪警卫寸步不离。
门前虚掩,门侧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