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田达也轻哼一声,便将听筒轻轻扣回座机,电话就此掐断。
他没提袭击流边镇的是邪祟。
实无必要。
中居一真的亲传弟子前田大辉已亲自出马,更有中居一真亲口担保,此等邪物,断无漏网之理。
告知真相,非但无益,反倒可能让荣仓健窥见不该知的隐秘——世上确有邪祟横行,亦有通玄之士游走于暗处。
画面一转。
荣仓健缓缓放下听筒。
眉头微蹙,神情困惑,在心底反复琢磨方才那通电话里的指令。
“究竟是谁会专程上门?还值得少将大人特意叮嘱?”
他思来想去,毫无头绪,索性摇头作罢。
转身便打算立刻将这道命令逐级传达到各哨所与巡逻队。
夜色渐浓。
一间幽静卧房内,一道挺拔身影端坐于床榻之上,双膝盘定,脊背如松。
他面庞泛着青绿冷光,轮廓分明,眉目凛然。
正是林辰。
床头小桌上,一盏煤油灯静静燃着,昏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,也将他那张青绿色的脸映得幽深诡谲。
他纹丝不动,仿佛石雕泥塑,又似古寺高僧入定千年。
灯光昏沉,面色青冷,单是远远望去,便令人脊背发紧、汗毛倒竖!
屋内万籁俱寂。
可林辰体内,却如惊涛拍岸,暗流奔涌。
他正在运转《九转旱魃功》。
此前在流边镇吞噬的浓重死气,尚未彻底炼化,仍淤积于四肢百骸。
此刻,他正以攻法为炉、意念为火,将残存死气一寸寸锻打、淬炼,尽数转化为旱魃真元!
功法流转不息,死气层层剥离,凝成缕缕纯白气流,自经络奔涌而下,汇入丹田。
那里,一枚莹白内丹静静悬浮,已有绿豆大小。
按《九转旱魃功》所载:内丹涨至鸽卵大小,方算破入第一重;修至第九重时,九丹同生,威能足以翻江倒海、裂地焚天!
此刻,白色气流不断绕丹盘旋,继而渗入其中——
内丹随之悄然膨大,而他体内的死气,则如退潮般缓缓消减。
这些白气,正是死气经攻法反复锤炼后,脱胎换骨而成的旱魃本源之力。
死气越少,身躯那种胀满欲裂的沉重感,也就越淡。
数个时辰过去,东方天际将明未明,林辰倏然睁眼,眸中血光一闪,修炼至此收功。
“内丹已近玻璃珠大小,体内死气也耗去了约三分之一。胀闷之感,已消去大半。”他唇角微扬,低声自语。旋即又一顿,“不过,再养一晚更稳妥——明日启程,沿途尚有不少村落,得留足余力,随时吞纳新死气。”
他刚屠尽流边镇,修为连跃两阶,祸乱值飙至五千,更得授《九转旱魃功》这等逆天秘术。
相比之下,扫荡村庄所得,不过杯水车薪。
尝过甜头,自然盯上了更大的猎物——城镇!
唯有覆灭城镇,才能攫取真正丰厚的回报!
至于多歇这一夜,并非懈怠,而是为把体内死气炼得更透些。
毕竟,赶往下一座城镇途中,必经诸多村寨——届时仍需靠吞噬死气来催动攻法,若腹中空虚,如何续力?
次日,夜幕再度降落。
卧房里,林辰眼皮一掀,九转旱魃功的吐纳悄然收束。
体内蛰伏的死气又被碾碎炼化了一截,丹田深处,那颗莹白内丹悄然鼓胀,光泽更沉了几分。
但他暂且搁下了修炼——眼下要紧的,是挑一条通往新猎场的路。
念头刚起,他便扬声唤道:“玲儿,玲儿。”
两声未落,廊下已响起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,门扇“吱呀”一推,玲儿小跑着闯了进来。
她直奔床前,眼睫微颤,呼吸略快,神情绷得紧紧的,像只被骤然惊起的小雀。
脸上还浮着浅浅睡痕,右颊一道淡红压印,分明是枕着胳膊打盹儿留下的。
林辰没多看,只道:“把流边镇带回来的地图和笔取来。”
“瓦嘎达。”她声音软软的,应得轻,转身便溜了出去。
早在血洗流边镇、卷走战利品那会儿,他就盯上了驻军营房里的军事图卷——那幅图,是他从守军案头硬生生扒拉出来的。
……
玲儿捧图而归。
林辰伸手接过,几步走到桌边,将羊皮纸唰地铺开。
密如蛛网的路径纵横交错,山川、河谷、哨卡、驿站,密密麻麻缀满蝇头小字。
他指尖划过图面,先寻到流边镇黑点,再逆向推演,很快锁定了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——那是他前夜屠尽的一个荒村。当日杀出流边镇时天光将明,他便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