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川阳太静默片刻，迈步走向办公桌，抄起电话听筒贴到耳边。

    手指拨动转盘，一串清脆的咔嗒声后，线路接通。

    接线员的声音传来，问他要找哪位。

    他报出名字：“请接织田达也少将。”

    织田达也少将是崎长师团的实权高官，也是他的顶头上司。

    石村千明等人潜入大华民国搜集军情的任务，正是由他一手签发。

    这次异变初现，早川阳太便已第一时间上报；

    就在刚才，他还紧急致电，通报了那东西突袭城镇的消息。

    话筒里很快响起一个洪亮而沉稳的嗓音：

    “喂，我是织田达也！”

    “少将大人，我是早川阳太。”

    “早川，那东西解决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早川阳太喉结微动，声音带了些歉意：

    “抱歉，少将大人，它目前正潜伏在镇内。我已下令……”

    他简明扼要讲完部署。

    听筒那头陷入几秒寂静。

    早川阳太手心微潮，鼻下那撮小胡子随着呼吸轻轻抖动——他屏住了气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织田达也的声音再度响起，语调凝重却未带责备：

    “需不需要连夜调邻镇部队增援？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

    早川阳太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对付一头畜生，何须兴师动众？自己麾下几百号人，足够围猎！

    他赶紧回应：“不必！真不用！”

    可话音落下，肩膀反倒松了一寸——少将肯这么问，恰恰说明，他认准了这法子！

    “好。”对方语气肃然，“务必斩草除根！干掉它，立刻回电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请您放心！”

    早川阳太嘴角扬起，眼神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    流边镇入夜最喧闹的所在——游女街。

    整条街，全是挂牌营业的游女屋。

    但按门面、装潢、价码，清清楚楚分作三等：

    低档的，不过是两层旧木楼，价格便宜，门槛也低；

    中档的，换成了砖混结构，窗明几净，开价自然水涨船高；

    至于高档的，全街仅此一家——雕梁画栋，灯火如昼，占地足有半条街宽，里头的游女，一晚的价钱，够寻常人家吃半年饭。

    流边镇最勾魂摄魄的游女，金久美子，正是这间游女屋的当家花魁。

    照往常光景，游女街该是灯影摇曳、人声喧闹，脂粉香混着酒气浮在晚风里。

    可尸魔突袭城镇的消息一炸开，整条街霎时冷清下来——行人缩颈疾走，铺门“哐当”上闩，连野猫都钻进墙缝不敢露头。

    偏有那么几个胆大妄为的，晃着步子还在街上溜达：一个琢磨着去老相好那儿讨杯热茶，另一个盘算换家新铺子试试滋味。尸魔？哼，驻军营里刀枪锃亮、火铳齐备，哪轮得到它撒野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最阔气的那家游女屋。

    二楼东侧厢房内。

    尸魔压境，连这等体面地方也门可罗雀。

    几位平日交友的游女围坐榻上，慢斟清茶，闲话家常。

    个个眉目如画，身段玲珑，穿的是透光薄纱衣，肚兜绣纹若隐若现；斜倚软枕时，雪臂玉腿半露，肌肤泛着暖光，只消一眼，便叫男人喉头发紧、心跳失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