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迎上前,三言两语讲清现状。听说那东西早已遁走,三位尉官脸色骤变,拳头攥得咯咯响,眼里全是被戏耍的暴怒与不甘。
吉冈有贵又补了一句:“我先回驻地请示少佐,你们带人沿林道和废弃水塔方向展开拉网排查。”
三人一点没犹豫,齐齐点头。
谁都清楚:此刻不是逞勇的时候,更不是争功的时机——那是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界线,一步踏错,整座城都得陪葬。
“快去快回!”其中一位和吉冈交情最深的尉官一把按住他肩膀,声音沉得像砸进地里的铁钉。
“明白。”吉冈有贵应道。
……
驻军基地。
先前逃出来的平民,眼下全安置在基地大院里,暂时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。只等铲除那个未知威胁,他们就能回家。
吉冈有贵驾着边三轮一路狂飙,刚在办公楼前刹住车,人已跃下车斗,鞋底刮着水泥地冲进楼门,脸色黑得能滴墨,脚步重得震得楼梯嗡嗡响。
早川阳太办公室。
早川阳太背手立在窗边,视线牢牢锁着信号弹升空的方向——那里该有枪声、火光、爆炸的浓烟,甚至惨叫。
可眼下只有风掠过枯树的沙沙声。
他眉峰越锁越紧,指节无意识叩着窗框:“怪了……这么久了,怎么连一声枪响都没有?”
出发前配发的可是实弹机枪、燃烧手榴弹,哪怕打空一匣子弹,也该炸出半条街的动静。
正思忖间,“咚咚咚”三声急敲猝然撞上门板,又快又硬,像有人攥着命脉在砸。
思绪被打断,早川阳太霍然转身,目光如刀劈向门口:“进来!”
门被推开。
吉冈有贵跨步而入,军靴踩得地板一声闷响。
早川阳太瞳孔微缩,明显一怔——这反应太反常,绝非例行汇报。
他立刻沉声问:“出事了?”
“少佐大人。”
吉冈有贵语速极快,将路上拦截逃民的情形一一道来:人形轮廓、半空悬停的惨白招魂幡、触之即枯的诡异转化……最终确认——是邪祟无疑。
早川阳太听完,缓缓颔首,神色凝重如铁:“这些我已知晓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你们出发不久,就有大批居民涌进基地求援。话都是他们亲口说的,我也已安排暂住与登记。”
心里却掀着惊涛——他从不信鬼神之说,更没亲眼见过邪祟显形。震惊归震惊,怀疑仍在。
只是这话,他没对吉冈有贵讲。
吉冈有贵只低低应了声“是”,接着抬眼,声音绷得发紧:“我们抵达信号弹落点……没见到它。”
不过,有几支巡逻队比我们抢先一步抵达现场。
我迅速向他们了解情况,对方摇头表示:刚一赶到,连那东西的影子都没瞧见。”
“那家伙已经溜了?”早川阳太眉峰骤然收紧。
“不,它八成是藏起来了。”吉冈有贵语气笃定,“其余三支小队几乎同时抵达不同方向,可带队的军官全都说——压根没撞上!”
早川阳太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他脑子转得快,立刻听懂了这层意思。
四路人马,分头从四条主街直扑信号弹炸响的位置,彼此间隔不过两三分钟。
结果,谁也没碰上那个东西。
唯一的解释,就是它缩进暗处,屏息蛰伏!
“这下棘手了——等于整座镇子底下埋着一颗随时会爆的雷。”早川阳太声音低沉,字字发紧。
“嗯。”吉冈有贵点头附和。
他心里也翻腾着同样的念头。
那玩意儿一日不清除,全镇百姓就悬在刀尖上,不知哪户人家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!
被血洗的村子、街道上横陈的残肢断臂,还在他眼前晃……
他略一沉吟,猛地抬头,目光如钉:“立刻传令——全镇居民,马上撤往集结地!一个不留!
再抽调精干人手,挨家挨户、翻箱倒柜地搜!墙缝、地窖、枯井……挖到地心也要把它揪出来,毙了!”
“是!”吉冈有贵应声领命。
其实,他返程途中就想好了这招。
虽说把全城老少都塞进集结地,费时费力、乱成一锅粥,
但眼下,这是最稳、最狠、也最管用的一招。
没人了,战场才真正干净。
军队能放开手脚打,炮火不必顾忌,子弹不用收着放。
换个角度想——百姓全躲进集结地,那东西若还想杀人,就只能硬闯进来。
而那里,早架好了机枪阵、布好了照明弹、蹲着三十号端着步枪的猎手。
它敢露头,就是活靶子!
吉冈有贵转身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