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只等同伴探完路回来报信。
殊不知,噬血幡的杀域早已扩至一百五十步,无声无息,如雾漫来。
他们没出门,便永远错过了真相。
连弹琴的艺伎、端茶的老板,也一样瘫坐着,血线蜿蜒而出,静得吓人。
整座茶馆,顷刻之间,死寂如坟。
方才还满堂哄笑,议论着铁蹄与山河,如今连呼吸声都断了。
……
镇外高空俯瞰——流边镇。
若将全镇划作六份,此刻,靠西城门的那一片,已然塌了半边天。
街道上奔逃的人流越聚越厚,哭嚎、哀求、尖叫混作一团,撕扯着耳膜。
混乱愈演愈烈。
队伍尾端,翻倒的摊子、散架的货架、歪斜的招幌遍地狼藉;
几处屋檐腾起黑烟,火苗舔着木梁噼啪作响;
整条街,活脱脱一座被攻破的城池!
说它被攻陷,还真没错——林辰,正提着杀意,一寸寸碾进这座镇子!
就在这当口,逃在最前头的人猛一抬头,望见前方街口缓缓走来一队军装笔挺的军人,肩章锃亮,步伐齐整。
他们眼睛刷地一亮,脸上惊惶瞬间化作狂喜,撒开脚丫子,拼了命往前扑去!
越来越多的人一见到迎面走来的军人,全都眼前一亮,像抓住浮木般扑向那抹军绿色!
户田彻是这支十人巡逻小队的领头人。
早川阳太少佐早有严令:近期必须加密镇内巡防。
此刻他正带队穿街过巷,例行巡查。
突然,前方人流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衣衫不整、鞋袜脱落、满脸涕泪。户田彻心头一紧,右手倏然抬起。
哗啦一声,身后九名士兵齐刷刷钉在原地。每人肩头斜挎一支步枪,枪身泛着冷光。
他眯起眼盯住奔近的百姓,眉峰拧成一道硬结,脸上写满惊疑。
转眼间,逃难队伍最前头那人踉跄冲到他跟前,膝盖一软几乎跪倒,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喊:
“大……大人!出大事了!尸魔……尸魔打上门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手朝后一指——半空中赫然悬着一杆白幡,无声飘荡。
什么?!
户田彻浑身一震,脊背发凉。
竟真来了!
他猛扭头望向所指方向,只见远处天幕下浮着一团惨白微光,光晕四周缠绕着蛛网般的赤红细丝。
可距离太远,轮廓模糊,只勉强辨出是个飘摇的幡影。
那人又急喘几声,抖着嗓子补充:“那……那白幡就是尸魔的勾魂幡!一碰就变干尸啊!”
户田彻心头咯噔一沉——果然是邪祟!
他不再犹豫,厉声追问:“它长什么样?你瞧清没有?”
“瞧清了!人形!跟雪女传说里一样,活脱脱一个白衣女人!”
“人形……”户田彻喉结一滚,当即断喝:“快往驻军基地跑!那边有重兵守着!”
话音刚落,又一批惊惶百姓挤到近前。听清指令,纷纷弯腰鞠躬:
“嗨!”
“阿里嘎多!阿里嘎多!”
“……”
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户田彻朝后一挥手,掌心朝下用力一压——意思是:快走!
众人再不敢耽搁,转身拔腿便朝基地方向狂奔。
他旋即转身,朝九名部下低吼:“打红色信号弹!报信!尸魔入城了!”
“是!”士兵应得干脆利落。
方才那番对话字字入耳,他额角已沁出汗珠。
早听说尸魔可能来袭,谁料真撞上了!
心里发紧,面上却绷得笔直。他一把扯下腰间弹匣,抽出信号弹,仰头对准苍穹,“嗤啦”拽开引信。
“砰——!”
尖啸撕裂空气,一枚赤红火球拖着灼白尾焰与滚滚浓烟直刺云霄,轰然炸开,迸出漫天猩红光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