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卡桑——!!!”
“……”
哭嚎、哀求、绝望的嘶喊,在人流中炸开又湮灭,句句都带着铁锈味的恐惧。
而他们拼命奔去的前方,却依旧安宁如初。
那边的人,耳朵还没被惊雷劈开,还不知道末日已踩着碎步,踏进了门槛。
一家茶馆里,暖光浮动,茶烟袅袅。
古琴声潺潺流淌,清越中带三分慵懒。
客人盘坐蒲团,手捧青瓷盏,轻啜抹茶,闲话家常。有穿素绢和服的少女,也有鬓角染霜的老者,年纪从十七八到六七十,皆神色舒展。
毕竟,樱花国茶道兴盛百年,这一盏茶里,盛得下整个浮世安稳。
这些客人浑然不觉死神已悄然逼近,仍端着茶盏,谈笑自若。
“最近尸魔作祟的风声,把整座城搅得鸡飞狗跳!”
“可不是嘛!我婆娘前阵子还念叨要回乡下老宅住几天,结果一听这消息,脚底抹油就缩回来了。
怕得不行,干脆把娘家一大家子全接进城来——说城里驻着兵,铁甲车都停在街口,尸魔敢露头,一炮轰成渣!”
“咳……这话可悬乎。真要是邪祟附体、刀枪不入的玩意,大炮管用?”
“呵,你当炮弹是放烟花?那可是能把山头削平的玩意儿!”
“行了行了,别扯这个了——这几天风平浪静,尸魔影子都没见着。我倒听说一件更劲爆的事!”
“哦?啥事?”
“对啊,快讲!”
“刚从东京传来的密信!”那人眉梢一扬,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,“不出五十年,咱们的军队就要挥师北上,直取大华民国东三省!”
“!!!真要动手了?!”
“几年前就嚷嚷要干,如今总算动真格了?”
“……阁下,这消息板上钉钉?莫不是又听岔了?”
邻桌几个生面孔也探过身来,茶碗搁在膝上,眼睛亮得发烫。
进攻大华民国的传闻,早就像野火燎原,烧遍樱花国上下——朝堂重臣、市井摊贩,连桥洞底下讨饭的老乞丐,张嘴闭嘴都是“东三省”“铁矿”“大豆田”。
可等了这些年,战马没嘶鸣,军舰没出港,只余下满城焦灼的耳语与按捺不住的躁动。
他们盼这一仗,盼得骨头缝里都发痒。
大华民国地广千里,而樱花国不过弹丸之地;
昔日天朝上国,万邦俯首,如今却朽如枯木,病骨支离。
反观本国,钢铁奔流,枪炮铮亮,举国上下拧成一股绳——踏平大华民国,何须费力?
占了东三省,便有了粮仓、煤山、铁脉;
占了全境,千年文脉归我所有,沃土良田任我开垦,金山银海随我取用!
谁不动心?谁不心焦?
“这消息,靠谱吗?”
“往下说!快往下说!”
见满堂目光灼灼盯住自己,那人脊背一挺,嗓门也敞亮起来:“不敢拍胸脯说万无一失,但八成真事!
听说拿下东三省后,立马铺开全线攻势——整个大华民国,迟早插满咱们的旗帜!”
“斯国一!”
“哈哈哈,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啦!”
“八成把握?够了!足够了!”
“我要参军!明日就去兵役所报到!”
“算我一个!听说那边连民团都凑不齐人,咱们过去,就跟秋收割稻子一样利索!”
“光是想想,血都热起来了!”
满屋喧腾,笑声撞着梁柱嗡嗡回响。
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拍着大腿笑,皱纹里盛满亢奋,恨不得返老还童,提枪跨马亲赴前线——只为亲眼见证樱花国旌旗漫卷大华河山的那一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