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信号裂空,兵锋对魔
    笑声盖过了三味线的悠扬调子。

    可那抚琴的艺伎指尖未停,唇角微扬,琴音愈发清越,仿佛也在为这消息轻轻喝彩。

    他们深信不疑:打垮那个垂暮的大华民国,不过抬手之间。

    0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
    后来历史确凿印证了他们的狂想——东三省沦陷之速,快得像雪遇沸水。

    紧接着,便是刺刀下的奴役、铁轨上的掠夺、矿坑里的血汗。

    大豆运走,煤炭运走,铁砂运走……一船船填进樱花国的熔炉,锻出更多枪炮、更多战舰、更多吞并的野心。

    所谓“厚实基础”,不过是用他国膏腴浇灌出的毒藤。

    话归正题。

    此时,角落里一位青年忽被门外鼎沸人声刺得皱眉,侧耳一听,转头望向玄关方向,低声嘟囔:“怪了,大半夜的,外头咋吵成这样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又有几人竖起耳朵,朝门口投去疑惑的目光。

    而且,声音里透着股撕心裂肺的慌乱。可偏偏含糊不清,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因为此刻厅内笑语喧哗,人声鼎沸,外面传来的呼喊,全被裹挟在嘈杂里,碎得不成句。

    “喂——你们听见没?外头好像有动静!”

    “哈?”

    “外头有人在喊?”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!那调子抖得厉害,像被掐住了喉咙!”

    “对!我也听见了!”

    “嘘——都别吭声!八成出事了,仔细听!”

    几人压低嗓门,面面相觑,眉心拧成疙瘩。

    旁人听见,也纷纷抬眼,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他们什么都没听见。

    却也没争辩,只默默闭了嘴,侧耳静候,想瞧瞧是不是真有异样。

    连席间拨弦的艺伎,指尖一滞,琴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霎时间,满屋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连炭炉里木屑爆裂的轻响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在这片死寂里,外头的声音反而愈发刺耳、愈发清晰——

    那些原本只顾谈天说地、浑然未觉的茶客,齐刷刷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第一惊:真有动静!

    第二惊:那声音里,分明裹着活生生的绝望!

    “出啥状况了?外头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谁晓得!”

    “走,出去瞅一眼!”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一声招呼,应者如潮。

    众人腾地起身,朝玄关涌去。

    多是些二十出头的青年,衣摆带风,脚步急促。

    倒是几位老人和中年人,仍盘坐不动,手搭膝上,神色沉静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旁人跑一趟,回来一说,便知端倪——何须自己亲去?

    一行人推开障子门,跨步而出,立在廊下。

    可脚还没站稳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
    眼前长街,乱作一团!

    人流如溃堤之水,疯涌奔逃——

    有人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,有人扛着昏沉的老父踉跄跌撞,还有人十指紧扣、拽着同伴往前扑腾,仿佛身后正有什么噬人的黑影,正一口口啃噬着他们的后颈!

    哭嚎、嘶叫、哀求,劈头盖脸砸来,字字带颤:

    “快跑啊——命要没了!!”

    “救命!!谁拉我一把!!”

    “呜哇……我不想变成干柴啊!!”

    “谁来搭把手——求你了!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茶馆门前这群人,当场怔住,眼珠凸出,嘴巴微张,连呼吸都忘了。

    咋回事?

    脑子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就在这当口,不知谁嗓子一紧,陡然尖叫:

    “啊——快看那边!!”

    所有人猛地扭头。

    只见溃逃人群的尽头,半空中悬着一团惨白之物,无声无息,浮在离地三尺之处。

    它周身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血线,猩红刺目,纤细如蛛丝,却绷得笔直——

    顺着血线往下瞧,根根扎进街面人群的脊背、肩头、天灵盖!

    而那些被扎中的人,全都凝在原地,僵如泥塑,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
    更骇人的是,在这群僵尸般的躯体之后,一道人影正不疾不徐走来。

    步履从容,衣角未扬,仿佛这满街惊惶、遍地血线,与他毫无干系。

    远望过去——惨白浮影、漫天血线、石雕般的人、以及那道闲庭信步的身影——

    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,浑身汗毛倒竖!

    若有画师当场提笔,落墨成图,必是一幅叫人半夜惊醒的阴煞图卷!

    嘶……

    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,牙关发酸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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