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魔影屠街,茶肆妄言
他头顶,而他脚步沉稳,呼吸均匀,周身不见一丝血线缠绕。

    别人僵如朽木,他却活似闲庭信步;旁人血丝乱窜,他却毫发无损。

    这般迥异于常的反常,若他不是尸魔,谁配称尸魔?

    刹那间,人群里有人腿肚子直打摆子,牙齿磕得咔咔响——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,夜里哄孩子用的吓人话本,真就踩着月光,踏进了眼皮底下!

    那干尸的灰败、血线的妖艳、白幡的阴冷……桩桩件件,全是邪祟才有的路数!

    尸魔,就是邪祟!

    它杀进镇子了,这下全完了!

    “拟gie洛!”

    慌乱中,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失声嘶吼,嗓音劈了叉,转身拔腿狂奔,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,鞋都跑飞了一只!

    这一嗓子像根火柴,“嗤啦”一下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。活着的人齐刷刷弹起来,拔脚就蹽,连滚带爬地跟上——方向一模一样,全是往西边跑!

    可城门就在他们后脖颈子后面,近得能听见门轴吱呀声。

    偏偏那邪祟正从城门那儿踱进来,灰袍拖地,步子不紧不慢,却压得整条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往城门跑?那不是迎着刀口撞?纯属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!

    “尸魔来了!尸魔攻镇了!”

    “快逃——!!!”

    “呜呜呜~~达斯gie叠!达斯gie叠啊!!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哭嚎、尖叫、撕心裂肺的呼救,从这群樱花国人嘴里炸开,泼水似的朝四面八方溅射。

    前面迎面走来的路人,一听这话,脸“唰”地白透,眼珠子还没转完,人已经调头蹿了出去!

    他们看见了——那些亡命奔逃者背后,一面黑幡猎猎招展,幡面蠕动如活物,正贪婪吮吸着逃者身上蒸腾出的血气!再配上满耳“尸魔攻镇”的哀嚎,哪还用多想?腿比脑子快十倍!

    不止是路上的行人。

    街边店铺里,听见动静掀帘子出来的伙计、掌柜、学徒,一瞅这阵仗,话都不带多问一句,扭身就钻回店里抄家伙——不对,是抄起裤腰带、抱起孩子、拽着老娘,撒丫子加入溃逃洪流!

    理发铺子里,剃刀还悬在客人腮边,师傅已窜出三丈远;

    小巷深处某间屋内,床榻微晃、喘息未歇,男女衣襟大敞、裤带松垮,光着脚就踩进了泥水里……

    命都快没了,谁还顾得上体面?

    此刻没人抬头,没人回头,没人看旁人一眼。

    满脑子只剩一个字:逃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城门口一带,空得瘆人。

    玲儿背着个小布包,猫着腰,左顾右盼,活像只刚出洞的受惊小獾。

    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提防——林辰刚打这儿过,若有活人,早成路边枯骨了。

    可她天性如此:憨得实在,怕得彻底。

    正蹑手蹑脚往前挪,忽地僵住,浑身一颤,汗毛倒竖!

    前头几步远,横七竖八立着几具干尸,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一瞬的惊骇与剧痛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哆嗦,又慢慢松了口气,盯着看了两秒,心头泛起点涩涩的滋味。

    可那点滋味还没焐热,就被风吹散了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,继续扫视四周。

    一家成衣铺子闯进视线——窗明几净,灯火亮得晃眼,却静得像口深井,没半点人声、没一丝响动。

    她眨眨眼,小声嘀咕:“就这儿吧。”

    踮起脚尖凑到门前,侧耳听了听,又把脸贴在门缝上往里瞄:

    “四密马森……有人在吗?”

    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    屋里没应。

    等了两三息,依旧鸦雀无声。她一咬牙,轻轻推门闪了进去。

    店内货架排排立着,挂满各色衣裳:男式的藏青短褂、女式的樱粉襦裙、孩童的虎头小袄……整整齐齐,连灰尘都少。

    她拍拍胸口,心定了:就躲这儿。

    不怕林辰找不到她。

    她信他,就像信日头一定从东边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镜头拉回主街。

    逃命的人流越滚越大,像决了口的浊浪,冲垮一切秩序。

    整座镇子开始发抖——哭喊声、砸撞声、呼爹唤娘声,此起彼伏,撕扯着耳膜。

    路边摊子被撞翻,油锅倾覆,炭火迸溅;布棚塌了半边,竹竿横在路心;两三处不知谁碰翻了灯盏,火苗“腾”地蹿起,舔着屋檐噼啪作响!

    “拟gie洛!拟gie洛啊——!!”

    “救命!尸魔杀进城了!!”

    “快跑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“谁来拉我们一把?!”

    “咱们都要变干尸啦!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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