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他已迈步向前。
擦身而过时，铃儿仰起脸，目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颊，停在他左眼——那里，一抹猩红深不见底，血丝状的红芒如蛛网般缓缓游动。她心口猛地一缩，几乎要垂下头去。
终究还是咬住下唇，硬生生稳住视线，望着他从身侧走过，然后，默默跟了上去。
她不知道，林辰此番攻城，并无十足把握。
只当他一如屠村那般，举手投足，便能碾碎一切。
……
林辰不再分神顾及铃儿，只将全部心神沉入前方黑夜。
“靠近城门再祭噬血幡——先削掉哨塔上的守兵，再潜入城中！”
念头如刃，已劈开所有犹疑。
……
而城墙之上，两列士兵肃立如松，背上皆挎着步枪。
一排面朝旷野，警惕着黑暗深处；一排则背对城墙，紧盯城内街巷的动静。
人人腰杆笔挺，无一人懈怠偷懒。
早川阳太早已下令：全城戒备升级，严防那个未知的凶物突袭——
众人心里也都绷着一根弦，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而且不少哨兵的亲眷就住在城里，守城这事自然不敢有半点松懈！
城墙边还架着一盏大功率探照灯，光柱如刀，狠狠劈开城外浓墨般的夜色。
突然，一个樱军士兵瞳孔一缩——他瞥见远处黑影里似有东西在蠕动！
可那影子太淡、太远，他一时拿不准。
但眼下正是尸魔肆虐的当口，半点马虎不得。
他一个箭步冲到队长身边，声音绷得发紧：“队长！西边三十度方向，地上有动静！”
“有动静？”
队长立马转头，顺着手指的方向死死盯住——可视野尽头只有翻涌的黑暗，连风声都像凝住了。
“真看见了？”他回头追问。
“千真万确！”士兵咬着牙点头。
队长喉结一滚，没再犹豫，猛地朝探照灯方向吼：“灯光！给我扫过去！”
话音未落，手臂已狠狠一指。
光柱轰然甩出，刺向那片死寂的荒地。
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。
旁边一个老兵眯了眯眼，低声道：“把光往城门底下推！”
探照灯应声而动，光刃缓缓下压——
三秒后，光里赫然浮出两道人影！
一高一矮，轮廓模糊，却分明是一男一女！
整段城墙上的哨兵齐齐一怔，手不自觉按上枪柄。
谁也没料到，真有人敢在这时候撞城门！
两人面目隐在阴影里，看不真切；可那高个子身上穿的袍子，却怪得扎眼——宽袖垂坠，领口绣着褪色暗纹，像是从泛黄旧画里走出来的。
队长盯着那抹飘忽的衣角，心头莫名一跳：这式样……怎么像报纸上登过的清末官袍？
他皱了皱眉，立刻把这点疑惑甩开——现在不是琢磨衣服的时候。
城门早落了闸，宵禁铁令如山，哪容得外人踏进一步？
他扯开嗓子喊：“喂！城门封了！想进城，天亮再来！”
可那两人恍若未闻，脚步不疾不徐，稳稳朝着闸门逼近。探照灯追着他们挪动，光斑在两人脚边轻轻跳跃。
队长眉头拧成疙瘩：“咋不搭腔？”
旁人也纷纷纳闷：
“聋了？”
“还是听不懂话？”
“……”
他们当然不知道，那高个子正是屠了三座村子、把活人抽成干尸的凶物——正是他们日夜提防的“那个东西”。
队长心里直犯嘀咕，又觉得或许是真听不见，便铆足力气再吼一嗓子，嗓音劈了叉：“听着！今夜禁行！再往前走，我们真要开火了！”
可那人影依旧不缓不急，一步，又一步，踏在碎石路上，连衣角都没晃一下。
“邪门了？”
队长彻底懵了，手指无意识抠进城墙砖缝里。
其他人面面相觑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聋子半夜跑来敲门？图啥？”
就在哨兵们满腹疑云时——
林辰脚下不停，心念微动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唇角一扬，右手轻快一弹。
“啪！”
一道白光倏然迸出，流星般射向高空，悬停在十米开外，静静浮着。
那是一杆幡。通体雪白，纹路繁复如工笔细描，周身泛着柔润冷光。幡尾垂落的绸带随风轻摆，像踮脚旋舞的少女，带着股说不出的妖异韵致。
林辰仰头望着噬血幡，耳中还回响着方才的喊话。
——刚才那距离，离幡的百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