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所以我在想——它若真是邪祟,手段未必拘泥于一种。抽血成干、染气致僵……或许,本就是它两种不同的杀人法子。”
“!”早川阳太脊背一绷,瞳孔骤缩。
他万没料到,吉冈有贵竟会堂而皇之抛出“邪祟”二字。
这世上,哪来的鬼魅?
“这么说,那个不明存在把整村人变成干尸,又把高岛他们九人弄成那种僵直的尸傀,就全都能说通了。
邪祟的手段,谁摸得清底细?
说不定它心血来潮,换种法子取人性命呢?”吉冈有贵压低声音道。
此前,他压根不信尸魔一说——世上哪来的鬼怪?全是愚民胡诌。
可连着几天查访,线索断得干干净净。
派出去围剿的士兵,连影子都没揪住一个。
再看高岛九人那副皮包骨、眼窝深陷、四肢僵硬的模样,他越想越不对劲。
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——像野草钻出石缝,拦都拦不住。
毕竟,这么一串,所有反常的事,顿时严丝合缝!
早川阳太听见这话,眉峰猛地一跳,瞳孔微缩。
他不是愣头青,一听便觉这推测里藏着几分锋利的逻辑。
可只一瞬,他就咬牙掐灭了念头。
世上没有邪祟!绝无可能!
他盯紧吉冈有贵,眉头拧成疙瘩,语气冷硬:“吉冈,你是樱军正规兵,不是村口听风就是雨的闲汉!怎能把流言当依据?
我们信的是钢铁与火药!
你肩上扛的步枪,脚下踩的摩托,轰隆作响的卡车——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科技?
可你亲眼见过邪祟吗?它长几只眼?喷不喷黑气?”
“是!纯属臆测!”吉冈有贵立刻挺直腰杆,声音干脆。
那番话出口前,他自己都打了三遍腹稿,本就没打算当真。
“嗯。”早川阳太颔首,绷紧的下颌线松了一寸。
可话音刚落,他脑中忽然闪过另一桩事——和尸魔传闻一起疯传的,还有句人人噤声的暗语:它要进城了。
想到这儿,他脸色骤然沉下去,斩钉截铁下令:“即刻增派哨岗!城镇主街、桥头、水塔、粮仓——每个岔路口都给我钉死人!谁敢懈怠,军法处置!”
“哈依!”吉冈有贵应声如铁。
他懂,这命令背后不是怕,是防——防万一它真踏进城墙一步。
早川阳太目光如刀,扫过对方眼睛,补了一句:“它未必会来。但只要它敢露面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节在桌沿重重一叩,“就给我碾成齑粉!”
那声音里裹着血气。
案发当天,他就将详情直报崎长师团。
师团震怒——此人竟敢狙杀从大华民国归来的谍报员,如今又血洗村庄,几十条人命堆在泥地里!
命令劈头盖脸砸下来:限期缉拿,格杀勿论!
所以,早川阳太恨的不只是凶手,更是那抹抹不去的屈辱——村民的血还没干,师团的电报还烫手,他恨不得亲手把那东西撕开,看它肚子里装的究竟是胆还是铁!
“哈依!”吉冈有贵喉结一滚,转身离去。
他心里门儿清:若那家伙真是血肉之躯,子弹早该打穿它三回;就算真是什么邪祟,只要它还怕疼、会流血、能被炸碎——炮弹轰过去,照样炸得它连渣都不剩!
毕竟,钢铁开花时,连山都要低头!
早川阳太又交代了几句:阵亡士兵的抚恤要连夜送抵家属手中,鹤田勇太的遗物单独封存,尸体必须由军医署最老道的法医亲自剖验。
“哈依!”吉冈有贵再次应下,抬脚跨出屋门。
……
一日光阴,悄然滑过。
夜色如墨,泼满山野。
某座村子。
村中最好的那栋瓦房前,林辰阔步而出。
晋升毛僵之后,他已不必蹦跳前行,双足落地,稳如磐石。
月光如练,倾泻而下,温柔覆在他身上,一股沁凉舒泰之意瞬间游遍四肢百骸。
他微微仰头,下巴抬起四十五度,闭目迎光,唇角无声上扬,勾出一道清浅弧线。
这时,门帘一掀,一个纤巧身影轻盈跃出。
她穿着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裳,斜挎一只翠绿小布包,背后扎着个四方包袱——
那系法,活脱脱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:若是把包袱带子往上挪一寸,捂住鼻子,活像偷完米袋正溜墙根的小贼。
玲儿双手攥紧带子,既防勒疼脖颈,也怕包袱滑脱。
里面塞着几件旧衣、两块麦芽糖、半包炒豆子,都是轻巧物件,背起来不压肩。
那只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