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夜抵重镇,魔影入城
布包还是原先那只,壶嘴朝外,水壶叮当轻响——昨夜被歹人扯破的裂口,今早她一针一线密密缝好了。

    针线活,她熟得很。

    从前衣袖磨破、裤脚开绽,都是她自己低头穿针,细细补缀。

    玲儿垂着眼,脚尖轻点地面,悄无声息地挪到林辰身侧。偷瞄他一眼——他正仰面朝天,双目微阖,眉宇间沉静如水。

    她压根猜不透他在干啥,心口一紧,像被猫爪子挠了下,立马缩回脑袋,又怂又乖地盯住自己鞋尖。

    林辰全然未觉她这番小动作。

    约莫吸纳了十几秒清冽月华后,他喉结微动,开口道:“走,玲儿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眼帘掀开,目光清亮,抬步便往院门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玲儿忙不迭跟上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门槛。左侧那道身影挺拔如松,肩阔背宽,仿佛能撑起整片夜色;右侧则纤细伶仃,肩头斜挎一只鼓囊囊的布包,步子略显笨拙,却透着股招人疼的憨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。

    明月悬空,星子密布,虫鸣蛙唱此起彼伏,织成一张绵密的夜网。

    荒僻土路上,两道影子踽踽而行,孤伶伶拖在身后。

    凑近细看——正是林辰与玲儿!

    忽地,林辰从那身清朝官袍宽大的袖口里,抽出一块银壳怀表。

    这玩意儿,是他早前在邻村首富宅子里翻出来的,刚好派上用场!

    “啪”一声脆响,表盖弹开。

    表盘上三根指针静静躺着,齿轮咬合精密,细如发丝——这种活计,如今世上没几个地方做得出来,西洋那几国倒是手熟,可价钱也贵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等收拾完流边镇,得换块手表戴。这怀表……太像旧时代那些叼雪茄、踩皮靴的资本老爷了。”林辰心头暗笑,顺带浮起一张熟悉的熊猫头表情包。

    他低头扫了眼表盘:时针卡在三与四之间,分针稳稳停在三字上,秒针滴答滴答,不紧不慢地跳着。

    “三点十五,走了这么久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这块表,他反复校验过,昼夜走时分毫不差,此刻绝无偏差。

    他略一思忖,望向前面那个背着包袱、默默引路的玲儿,问:“玲儿,离镇子还有多远?”

    沙哑阴冷的声音猝然响起,玲儿浑身一颤,肩膀猛地绷紧。

    可一听是林辰,那点惊惶转瞬消散,连她自己都没留意这份本能般的安心。

    她声音细若蚊蚋:“约莫……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,就是整整一个钟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辰颔首,脑中飞快盘算,“还得走六十分钟。眼下已过三点,夏天天亮得早,等摸进镇子,怕是刚见晨光。不如先藏起来,养足精神,夜里再动手。”

    主意一定,他便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玲儿早说过,流边镇驻着樱军,刀枪齐备。若天亮前没能肃清守军、也没能脱身,那等待他的,便是日光之下,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其实他早料到这一节——一夜之间赶路加突袭,本就不现实,歇脚是必然选择。所以此刻,心里半点波澜也无。

    他朝前方那抹娇小身影扬声道:“玲儿,别走了!就地歇息,今晚再进镇!”

    他没提自己畏光的事——这种事,绝不会对玲儿说。

    玲儿本就憨直,又一向怵他,闻言只觉理所当然,半点没起疑。再说,她脚底早发酸,腿肚子也微微打颤,只是羞于开口罢了。林辰一喊停,她心底反倒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喉咙里轻轻滚出一个单音。

    于是,这一人一僵,一主一仆,就在旷野里寻起落脚处来。

    可四周尽是平畴,翻找许久,连个能遮风避雨的岩缝都难觅。倒是在远处撞见一座小村。

    林辰眸光一闪,噬血幡应声而出。

    这座倒霉村子,就此湮灭无声。

    他携玲儿径直闯入村里最体面的一户人家,推门入住,只待白昼过去,夜色再临,便启程赴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多小时后。

    天边悄然泛起青灰,残星稀疏,大地浮着一层薄雾,恍若蒙了层银灰软纱。

    东方天际已渗出一抹鱼肚白,云絮聚拢如潮,边缘染着淡红,像被谁悄悄浸过薄血。

    接着,太阳探出一痕金边,光流倾泻而下,温柔却不可阻挡地碾碎了长夜。

    村中家家闭户,死寂无声,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。

    倘若有人推开院门,闯进屋内,直奔卧房,便会撞见两张床榻上静静躺着的枯槁尸骸!

    林辰踏进这村子时,已是夜半三更。

    那时四野俱寂,家家户户都沉在梦里——他祭出噬血幡的一瞬,村民尽数横卧于榻,连挣扎都来不及,便尽数毙命于枕席之间。

    可那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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