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?”
“!”
那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锈,铃儿猛地刹住,喉咙发紧,挤出一个单音:“嗯。”
“路找着了?”他终于掀开眼帘。
目光扫过她沾泥的裤脚、歪斜的衣襟、抱得死紧的布包——分明是遇险归来的模样。
他眸光微沉,却没追问。
“找……找着了。”她声音细若游丝。
话到嘴边又咽回去:他没问,她便不敢主动提。
可心头却闪过白日在镇口犹豫要不要逃的那一瞬——若真跑了,此刻她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正想着,她忍不住偷瞄他一眼。
偏巧对上一双猩红竖瞳,幽幽锁着她,不带情绪,却像冰锥刺进皮肉。
她浑身一颤,脖颈倏地一凉,忙垂下脑袋,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,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胸腔跳出来!
林辰静静看着,没说话。
但铃儿能寻到镇路,已是意外之喜。
他嘴角一扯,露出个松快笑意:“行,去睡吧。明晚——咱们动身进城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点点头,抱着布包,一步步挪向屋内。
这一次,她心底再无半分自责与愧疚的影子。
可这变化,她自己浑然不觉。
林辰望着铃儿沾满尘土的背影,低声嘟囔:“这小丫头,莫非真因昨夜的事,对我改了观?”
他早就在铃儿体内埋下了一缕尸气。
这缕尸气,藏着两重引线:
其一,由林辰亲手催动——催则立毙,铃儿当场断命;
其二,若铃儿心生极致惊惧,坠入绝境,尸气便会自行破体而出,反噬周遭一切活物,唯独放过她一人!
前半夜,林辰指尖微颤,察觉那缕尸气悄然躁动——铃儿遇险了。
方才她踏进门时,眼底浮着倦意,衣襟蒙着厚厚一层灰,鞋帮还沾着干泥,他便彻底笃定:她刚从刀口底下绕出来。
但他更清楚,她毫发无损。
不是侥幸,而是他布下的那道尸气,向来不留活口——寻常人沾上,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。
况且,她能安然站在这儿,本身就是最硬的凭证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流边镇照旧喧闹,人声鼎沸,炊烟混着早点香直往巷子里钻。
尸魔的风声虽瘆人,却没搅乱镇上的烟火气。
毕竟,那些惨事,至今只在周边村屯打转,尚未踏进镇门半步。
樱军基地,吉冈有贵办公室。
“什么?高岛优人整晚都没回营?!”
吉冈有贵猛地抬眼,眉峰骤然拧紧,语气里全是错愕。
他本以为今早能见到高岛押着人回来,顺藤摸出线索——高岛向来利落,办事从不含糊。
“是,大人!”办公桌前的下属垂首答话,脸上也写满不解。
吉冈有贵指节叩着桌面,暗忖:“整整一夜……难不成真没寻到铃儿?可就算扑空,也该折返报信才对。”
昨日,他刚从鹤田勇太口中撬出葛叶村那个幸存者的名字——铃儿。
正思量间,门外忽响两声短促敲击。
“咚、咚!”
“进来!”他抬眼望向门口,声音沉了下来。
门被推开,一名哨兵领着个村民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那人四十来岁,粗布衣洗得发白,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。
吉冈有贵目光一扫,眉头立时压低:“何事?”
哨兵快步上前,立正敬礼:“大人,此人今早进城卖山货,在半道上撞见九具尸体——八具穿军装,一具没穿;另还发现四辆边三轮摩托,全停在路边!”
吉冈有贵瞳孔骤缩,霍然起身,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。
“九具……四辆摩托……”
他死死盯住那村民,喉结微动。
男人面如土色,额角沁汗,眼神躲闪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吉冈有贵一时难辨——他是初见长官紧张,还是被尸首吓破了胆?
他略一颔首,重新落座,嗓音绷得发紧:“从头说,越细越好。”
旁边那下属也凝神侧耳,眉头越锁越深。
男人垂着头,声音发虚:“回大人……小人天不亮就出发,走到青石坳岔口,一眼瞅见路旁横着几具身子……
我见他们穿的是军装,心里‘咯噔’一下,壮着胆子凑近瞧——
这一看,魂儿差点飞出去!
那脸青里泛灰,皮下黑筋暴起,像蛛网似的爬满整张脸!
哎哟……光是回想,后脊梁都发凉!”
他打了个寒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