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嘴角撕裂,牙根露在外面——全是逃命时咬破的。”
“有人鞋底磨穿,有人手扒着墙缝,指骨翻出皮外……好像身后真有什么东西,追着他们一口气跑到了断气!”
“整座村子静得吓人,连乌鸦都不落枝头。没活物,没声响,只有风卷着灰,在干尸脚边打转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众人眼前不由浮现出画面:荒村、死路、一排排僵立不动的枯影,空气凝滞,连心跳都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有人下意识搓了搓胳膊,觉得后颈发凉,仿佛有股阴风正贴着衣领往里钻。
金久美子叼着旱烟,烟头明明灭灭,目光沉沉落在中年警察脸上,没吭声,却像在掂量每一句话的分量。
中年警察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更沉:“所以,它不是老传说里的东西。厉鬼没脚印,雪女不造干尸,狐狸精不啃骨头——它根本不在咱们听过的故事里。”
“我们署长给它起了个名,叫‘尸魔’。”
“因为它不杀人,是活活榨干人;不毁容,偏让人死前刻下最怕的模样;整村清零,连狗都不剩一只——这种狠法,以前谁听过?”
“……”食客们倒抽冷气,面面相觑。
“真没听过这号邪祟?”
“等等……好像真是头回听说!”
“咱们一听说死人、干尸,本能就往厉鬼雪女上套,可细想,哪条对得上?”
“照这么讲,这是新冒出来的?”
“噢——嘶!”
“你这一句,真把我惊醒了!”
“对!我也是,一下子想通了!”
“……”
不知谁低呼了一声,满屋顿时炸开了锅,人人恍然大悟,像被雷劈中了脑子。
这桩怪事,翻遍老辈人的口述、镇志、巫医手札,压根找不到半点能对得上的旧例。
所以它绝非旧祟复出——而是头一回现身的邪物,从未在人间露过脸!
警察们听着四下喧哗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开口。
他们署长金村直树,也是这个说法。
“等等!那尸魔……会不会冲进镇子来?”忽有人拔高嗓门吼了一嗓子。
空气霎时冻住,连酒杯碰响都听不见了。
一张张脸僵在原地,瞳孔微缩,脊背发凉。
“真有这可能!”
“啊?不至于吧?它不是专挑村子下手吗?”
“谁知道呢?村里有人,镇上也有人,对邪祟来说,哪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少在这添乱!”
“慌什么?镇里驻着樱军,毒气弹、重炮全齐备!管它是尸魔还是鬼王,敢露头,当场轰成渣!”
先前那位穿西装、戴圆框眼镜的青年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笃定。
他信大炮,信得近乎虔诚。
甭管是尸魔、山魈,还是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的东西,只要挨上一发炮弹,铁定灰飞烟灭!
这话一出口,立刻引得几桌食客点头称是:
“没错!有军队坐镇,尸魔来了就是送死!”
“放心!樱军从没打过败仗,守个镇子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附和的,多是教书先生、账房先生、布行掌柜这类识文断字的人。
可满屋子其余人,却沉默着,没接腔。
心里头七上八下,拿不准主意。
他们当然知道炮有多猛,可——那可是邪祟啊!
万一跟雪女一样能吞月光,跟厉鬼一样能钻人心,炮口再响,打得中影子吗?
真要闯进镇子,军队顶得住?顶不住又怎么办?
一念及此,不少人手心冒汗,筷子停在半空,碗里饭粒忽然变得索然无味。
……
恐惧最会借风传火。
不出半天,酒馆里那几句话,就顺着茶摊、米铺、码头货郎的嘴,燎原般烧遍全镇。
“咬村、吸血、把活人抽成皮包骨的,不是雪女,不是狐狸精,更不是老辈讲的厉鬼——是新冒出来的邪祟,叫‘尸魔’,以前压根没人提过!”
“要是它调头扑镇子,樱军的炮,真能把它打烂?”
头一句传开,百姓立马扒着旧闻细比:雪女怕盐、狐狸精好色、厉鬼缠怨——可干尸没怨气、没体温、连眼珠都枯了,哪条都对不上。反倒是“尸魔”二字,硬生生踩中所有疑点。
第二句更扎心。
是啊,若它真来了,我们还能往哪儿躲?
眨眼之间,雪女、狐妖那些老故事全被撂在脑后,“尸魔”成了街谈巷议的唯一热词,越传越真,越说越实。
可见这说法,确实戳中了人心底那根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