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既然您早断定是妖怪作祟,总该有点门道吧?
这话一出,四周奔逃的村民耳朵都竖了起来,脚步下意识放轻,眼里悄悄亮起一点微光。
谁不想活?谁不想活命?
所有人心里都攥着同一个念头:永山叔,快开口啊!
可永山大良鼻腔里重重一哼,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:“我让你们连夜进山躲命,谁听了?!
你长谷一郎不是还拍着胸脯说——‘就算告示是真的,连月村也轮不到’?
现在呢?!”
他死死盯着长谷一郎,眼珠黑得不见底:全是你的拖沓,你的侥幸,你的不听劝!整村人的命,就这么被你耗没了!
怒火燎原,他咬着牙低吼:“你要办法?没有!我就是个种地的糟老头子!
现在能活命的路只有一条——撒开腿跑!跑得掉,是命大;跑不掉……那就闭眼!”
字字砸在地上,带着灰烬味儿,又冷,又沉,又绝望。
他侧过脸,瞥了眼紧贴身后的孙子,眼神里浮起一层涩涩的苦意和揪心的疼惜。
苦意,是昨夜村会散场后,他攥着枯枝般的手,向权家老少反复劝过:趁早弃村,钻进山坳里藏起来。
可没人肯听。
如今灾祸真砸下来了,全家老小全陷在泥潭里,动弹不得!
疼惜,是这刚满十岁的娃娃,竟被卷进这修罗场,活命的指望,薄得像一张纸。
至于他自己?死活早不挂心上了。
永山大良话音一落,四周村民拔腿就蹽,刚才那点侥幸的光,眨眼被抽得干干净净。
心头却齐刷刷泛起悔意——
要是昨儿个咬牙走人,一头扎进深山老林,哪会撞上这吃人的邪祟?
长谷一郎听出那话里淬着火气和刺儿,心虚得发烫,也明白老头恨透了自己。
可嘴上还硬撑:“我怎晓得这事真有其事?又怎会偏偏盯上咱们村?”
永山大良鼻腔里嗤出一声冷气,扭头就走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“……”长谷一郎喉咙动了动,终究没再吭声。
眼下,逃命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……
可才奔出百来步——
身子猛地一僵,像被冻在冰窟里,连指尖都弹不了。
刹那间,所有人脊背发凉,脸色唰地惨白如纸。
“妖怪追上了!”
死亡的腥气扑面压来,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,有人裤裆一热,尿水直淌;还有人张着嘴,却连喘气都卡在喉头。
头顶上空,一杆惨白招魂幡静静悬着,纹丝不动。
倏地,幡面荡开一圈灰雾般的涟漪——
扫过地上凝固如石雕的村民。
霎时,一道道猩红细线从他们皮肉里钻出,颤巍巍飘向幡面,牢牢缠住。
精血被生生抽离,骨头缝里像有刀在刮,五脏六腑似要炸开;
死意汹涌而至,既撕心裂肺,又叫人喘不上气!
长谷一郎浑身抽搐,脑中只剩一个念头翻腾:
早该天没亮就蹽!躲进山沟里,哪儿来的今天?
……
转眼间,村民全成了枯柴似的干尸,飘出的血线“啪”地绷断,半截被幡吞尽。
噬血幡嗡鸣一声,掠过半空,稳稳停在早已候在一旁的林辰面前。
林辰眼前浮出一行淡青字迹:
【主人,精血吸摄完毕,预计炼化需一小时,是否即刻启动?】
“炼。”
他目光扫向远处瘫作一团的村民,嘴角斜斜一扯,转身离去。
……
翌日。
距流边镇樱军基地张贴告示,已过两日。
镇上百姓越聊越玄,越传越瘆人!
只因樱军基地悄悄透出的实情太骇人:
遭袭的村子,人全成干尸,脸上还凝着惊惧扭曲的神情,仿佛临死前正被活剐;
那东西踏过的草甸,寸寸焦黑蜷缩;掠过湖面,整片水顷刻结霜成镜!
于是,“妖魔血洗全村”、“厉鬼嚼魂夺魄”、“雪女冻骨蚀心”、“狐妖摄阳害命”……种种怪谈,一夜之间爬满了茶馆酒肆、巷口井台。
全是些荒诞不经的邪说!
百姓信这个,倒也不怪——
亲眼所见的,哪件不是反常得让人头皮发麻?
镇上的读书人却不买账。
没撞见过,便不信;信的,只有齿轮咬合的机械、电灯泡里迸出的光。
晌午。
镇东头一家酒馆里,人挤得脚碰脚。
烧刀子香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