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恐怖!
他们浑身汗毛倒竖,终于信了:这不是疯话,是催命符!
军方没撒谎,永山爷爷也没胡诌,真有妖怪踏进了村子!
没见过妖?可谁能凭空托起一杆幡,让它浮在天上喘都不喘?
除了妖,还能是谁?!
霎时间,转身、撞门、抄扁担、拽娃抱娘——人人争抢着往屋里钻,只想抢出一家老小和几件细软,逃!
……
村长家院内。
长谷一郎斜躺在竹榻上,蒲扇慢摇,夏风拂面,一派安闲。
突然,院墙外炸开凄厉哭喊:
“跑啊——妖怪进村啦!杀人啦!!!”
他猛睁双眼,扇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眉头拧成死结,翻身跃起,几步冲到院门,哗啦拉开门栓。
门外,右巷人影乱窜,衣衫不整,有人肩扛瘫软老人,有人怀里死死箍着哇哇乱叫的孩子。
“这……怎么了?!”长谷一郎声音发紧。
“村长!!出大事了!!!”
一个村民猛地刹住脚步,声音发颤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:“军方贴的告示没骗人!真有东西在屠村——活生生把人抽成皮包骨!”
“永山爷爷早看透了!那根本不是人,是货真价实的妖怪!”
他亲眼看见有人跑慢半步,瞬间被那杆白幡钉在原地,浑身精气被硬生生拽出来,眨眼间塌成两具干瘪尸壳。这画面刻进脑子里,他怎会不信?
话音未落,转身就蹽开腿狂奔,鞋底都快磨冒烟,生怕下一秒自己也变成地上那两具空壳!
“——!”长谷一郎脸唰地惨白。
“竟然是真的?!”
他原本瘫在竹榻上纳凉,听见外头嚷嚷,只当是风声鹤唳,想起军方那张盖着红章的告示,心里还直打鼓:哪来什么妖怪?怕是谣言罢了……
可眼前这人眼神发直、嘴唇发青,话里裹着血味儿——由不得他不信了!
“八嘎!”
他低吼一声,脚跟一旋,箭步冲回屋内。
不到一分钟,他已拽着老婆孩子、扛着沉甸甸的布包冲出家门,汇入往村尾逃命的人流!
奔逃中他猛一回头——
只见身后半空悬着一杆素白幡旗,纹样精细,飘逸如画。可诡异的是,密密麻麻的猩红细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:有的从泥地里钻出,有的自屋顶檐角腾起,全朝着那白幡疯涌而去,像无数活蛇争抢饵食。
雪白与赤红撞在一起,美得瘆人,静得骇人。
长谷一郎眼底掠过一丝惊疑:这些线……是从哪儿来的?
念头刚起,视线尽头又是一幕——
一名壮年汉子正背着老父狂奔,忽地僵在原地,双臂还维持着迈步姿势,连喘息都断了。
紧接着,他和背上老人的七窍、指尖、脚踝……齐刷刷迸出数十道血线,嘶嘶作响,直射白幡!
不过几息工夫,两人皮肉尽枯,只剩两副裹着破衣的骷髅架子,“啪嗒”栽倒在尘土里。
长谷一郎瞳孔骤然紧缩,倒抽一口冷气,额角冷汗刷地淌下来!
“原来……红线是从活人身上扯出来的!”
他终于懂了。
可没时间细想——转身拔腿再跑!
就在这时,前方人影晃动,一个佝偻背影正伏在年轻后生背上,步子踉跄却执拗。
长谷一郎心头一跳,赶紧勒紧肩上包袱,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,急喊:“永山叔!”
正是白天力主全村进山避祸的永山大良。
老人缓缓侧过脸,目光沉得发黑,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。
可夜太浓,他瞳仁又深,长谷一郎愣是没瞧见那团烧得噼啪作响的火苗。
“永山叔,您走南闯北几十年,见识多!您说说——这妖怪专盯咱们村子,把人抽成干尸,图的是啥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永山大良嗓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真不知道。妖怪的事,一个种田的老汉,拿什么去猜?
长谷一郎一愣,脸上刚浮起的指望顿时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