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骇人的是——整片草全黑透了!焦炭似的伏在地上,软塌塌、蔫巴巴,活像刚撒下种子还没来得及发芽的菜畦!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
开口的不是吉冈有贵,而是站在一旁的金村署长。
他脸色发白,嘴唇微张,眼神里满是惊愕与动摇。
太反常了——眼下正是七月盛夏,草木疯长、绿意汹涌的时节,野草该是油亮亮、挺括括,哪会如此死气沉沉?
可眼前这一亩地,别说青翠,连一丝活气都透不出来,只余下刺骨的阴冷与沉寂!
换作寻常人半夜撞见,怕是腿都要软了!
吉冈有贵没接话,只静静望着那片黑地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明白下属那句“不像枯萎”的意思——这不是干死,是遭了什么邪祟浸染,才变成这般模样!
这时,旁边下属皱着眉补了一句:“中尉大人,我们顺着脚印追过来,发现这片草甸正卡在脚印延伸的路径上。所以……那人八成是踏过这儿了。”
“嗯。”
吉冈有贵颔首。
他心里早这么断定了。
脚印直指此处,人绝无绕行之理。
“整片草都烂成了这样——他到底怎么做到的?莫非真裹着什么秽物?那石村千明他们,还有葛叶村的村民……也是被这秽气蚀成干尸的?”
他将线索串起来,越想越沉。
可这念头又荒得离谱——
什么样的污秽,竟能让草一夜变黑,让活人抽干成尸?
可眼前这黑地、这冰河、这诡异脚印……桩桩件件,又逼得他不得不信!
吉冈有贵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就在这时,前方急奔而来两名士兵,其中一人举着火把。
可两人跑到那片黑草地边缘,竟不约而同刹住脚,绕着边沿疾步折向这边。
下属见是自己先前派出追踪脚印的人回来了,却只到了两个,其余人影全无,立知又有异状。
当即问道:“可是发现了什么?”
两人冲至近前,未持火把的士兵胸口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回道:“是……是的大人!我们在……那边找到一处湖泊,可……可湖面……有半截冻住了!”
“冻住了?”
吉冈有贵等人闻言,脊背一凉,齐齐怔住。
七月中旬,酷暑当头,河水竟结了冰?!
“难不成……又是那脚印主人干的?”
吉冈有贵面色阴沉,声音压得极低。
余光一扫,见下属也正望向自己,眼里满是错愕与疑虑——显然,他也想到了同一处。
吉冈有贵没再耽搁,抬手一挥:“快带路!马上过去瞧瞧!”
……
火把噼啪作响,一行人疾步赶到湖畔,抬眼便见前方立着一队士兵。
几人高举火把,光晕摇晃,在夜风里明明灭灭,勉强撕开一圈昏黄的亮域。
可刚踏进这片林子,一股阴冷便直往骨头缝里钻——不是寻常夜寒,倒像从地底渗上来的凉气。
众人只当是林深湿重,谁也没多问。
吉冈有贵目光扫向湖面,水面平滑如镜,毫无结冰迹象。
他没吭声。
先前士兵报的,本就是“局部结冰”。
在兵士引路下,他们绕开地上那两行并排、深浅一致的脚印,快步上前,与守湖的队伍汇合。
“中尉大人!”众人齐声拱手。
人人眉心紧锁,眼神里全是茫然与惊疑。
吉冈有贵将这些神色尽数收进眼里,只低应一声,沉声问:“结冰的地方,哪儿?”
“就在那儿。”带路的士兵侧身一指,随即朝湖边迈步。
吉冈有贵立刻跟上。
离湖面还剩一米多远,士兵忽地顿住脚步,抬手朝水面一指,声音发紧:“大人,您看——”
吉冈有贵抬眼望去,瞳孔骤然一缩,脸色霎时沉如铁石。
果然结冰了。
不是薄霜,不是浮冰,而是厚实、幽青、泛着冷光的硬冰!
虽只占湖面一角,却足有三四张榻榻米拼起来那么大!
冰面之上,白雾丝丝缕缕,无声升腾,如活物般缠绕游移。
这景象搁在这深夜密林里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。
当然,比起村中满地干尸的惨状,这里尚算“安静”——可正因这份安静,更叫人脊背发凉。
吉冈有贵眉头拧成死结,视线缓缓下移,落向湖岸泥地——
那里,赫然印着一双脚印。
泥泞未干,纹路清晰,与沿途所见,分毫不差!
“又是它……莫非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