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草焦黑蜷曲,能说是污染;村民变作干尸,也能归为异变。可湖面结冰?这已彻底跳出常理边界!
太反常了!
一股焦躁猛地窜上头顶,他仿佛一脚踩进无底迷阵,四周全是岔路,却不见出口。
这谜团,太深,太沉,太叫人喘不过气。
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低呼:
“真结冰了!怪不得我一靠近,后颈就起鸡皮疙瘩!”
金村署长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吉冈有贵身后,话音未落,双眼已瞪得滚圆,满脸不可置信。
七月流火,湖面凝霜——这事本身,就足以震碎常理。
他目光一转,也盯住了岸边那双脚印,呼吸一滞,旋即转向吉冈有贵,语速急促:“吉冈中尉,这冰……该不会也和脚印主人有关?”
“嗯。”吉冈有贵侧首看了他一眼,将心中推断和盘托出。
金村署长听得浑身一僵,嘴唇微张,半晌没合拢。
荒诞?离奇?可眼前这一幕幕,又哪件不荒诞、不离奇?
若不是它,还能是什么?
“可湖面结冰……污染真能冻住水?”金村署长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。
“我也想不通。”吉冈有贵摇头,眉峰越锁越紧,指节无意识攥紧。
他自然想不到:杂草发黑,是林辰踏过时尸气浸染;石村千明与葛叶村村民化为干尸,是噬血幡暗中吸尽生机;而湖面成冰,则是林辰携一身浓烈阴气掠过湖畔,寒息蚀水所致。
至于铃儿为何安然无恙?只因林辰近她时,早已敛尽阴煞,将所有凶戾藏得滴水不漏。
否则,一个活人,早被冻僵,或病入膏肓。
吉冈有贵仍在反复推演——那人究竟如何凭空凝水成冰?念头刚转至此,太阳穴突然一阵尖锐抽痛,血脉突突狂跳,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,眼前顿时发黑、耳中嗡鸣。
他下意识伸手,一把按住身旁金村署长的肩头。
金村署长见他面色惨白如纸,额角冷汗直冒,急忙扶住他胳膊,声音发紧:“吉冈中尉?您怎么了?!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吉冈有贵摆了摆手,指尖微颤,却已稳住呼吸。
但是,他也明白,再硬撑下去,身体准得当场垮掉!
“等天亮再回吉地,向少佐汇报进展吧——眼下线索虽零散,可方向已经清晰。”
吉冈有贵心里盘算着。
话音未落,便挥手召来副手,命他火速集结所有士兵,今晚就在林间扎营歇脚。
他自己却没留下。
这湖面冻得像铁板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,绝非安身之所。
……
就在吉冈有贵收队休整、林间篝火刚燃起的当口,
另一处尚未暴露的村子,也已被林辰屠尽满门。
村中那座最体面的屋舍门前,
林辰缓步踱出,立在清冷月光下。
周身翻涌的尸煞与阴寒,早已被他尽数压回经脉深处。
他仰头静享数息月华浸润,眉梢微扬,随即侧身望向一旁早已垂首而立的铃儿。
铃儿一触到他目光,肩膀顿时一缩,小脸霎时失了血色,慌忙垂下眼帘,连呼吸都屏住了——她实在不敢直视那张青灰面皮、獠牙外露的脸,更不敢看那双正缓缓洇开猩红血丝的赤瞳。
太瘆人了。
“……啧,怎么有点像被嫌弃长相的怨种?”林辰心头一哂。
没再多想,他抬脚往前一迈:“铃儿,走,活儿又来了。”
铃儿轻轻点头,默默跟上,脚步轻得像片落叶。
林辰嘴角一挑。
“昨晚那番话,总算没白说。”
昨夜,他逼着铃儿带路,连断两村。她一路上攥着衣角发抖,回到屋后就蹲在墙角哭,只觉自己成了索命的引路人。
林辰没劝,只字字如钉,句句砸进她心里。
如今瞧着,人虽害怕,但没退,也没逃。
当晚,
铃儿低着头,在前引路,林辰紧随其后,又抹去了两个村子。
可林辰很快皱起了眉。
人太少,修为涨得慢,像滴水入海。
他念头一转,动了去镇子的打算……
又立刻按住。
太扎眼,也太招风。现在过去,等于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……
次日清晨,
流边镇,樱军基地。
吉冈有贵率队疾步赶回,靴底还沾着林间湿泥。
眼下乌青未褪,但神色比昨夜松快了些——毕竟囫囵睡了几个钟头,哪怕梦里全是干尸和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