冈有贵瞳孔一缩，话不多说，转身就走：“带路！”

    旋即回头扫了眼身后四人，语速飞快：“留两个，立刻回村传令——我已进林勘察，其余人查完屋内情况，速到村口汇合。遇险即发信号弹！”

    他心里绷着根弦——能把石村千明从渡口一路变成干尸，再杀到葛叶村的‘东西’，绝不是蹲在原地等死的货！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跟着那两人钻进林子，眼前豁然一排持火士兵，火光噼啪跳动，把树影照得狰狞晃荡。

    吉冈有贵没寒暄，劈头就问：“脚印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中尉，这边！”下属侧身让开，手指泥地。

    他大步上前，金村署长亦步亦趋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下属递来一支火把，吉冈有贵接住，俯身照去——

    地面湿滑黏稠，七月天闷热多雨，林子里处处是烂泥。

    火光一晃，两枚脚印赫然浮现。

    可他呼吸一顿，眼底骤然警醒：

    这两枚脚印并排而立，左右脚尖齐齐平平，严丝合缝，活像有人钉在原地，脚跟离地、腰杆绷直，摆了个教科书般的立正姿势！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拇指与食指张开，在印沿比了比，低声自语：“四十二码……男的。”

    刚起身，一阵天旋地转猛地撞来，身子一歪，膝盖发软。

    金村署长一把架住他胳膊，声音发紧：“吉冈中尉？撑得住吗？要不要先靠会儿？”

    他早留意到吉冈眼下乌青泛紫——人早被熬透了，刚才那一蹲一挺，血全涌不上脑门，才晃得这般厉害。

    “不碍事。”吉冈有贵甩了甩头，站直了。

    眩晕稍退，可太阳穴突突狂跳，脸白得像纸，指尖都泛了青。

    下属吓了一跳，见他摆手，只得咽下话头，接着禀报：“中尉，后头还有印子。”

    他举着不知何时顺手抄来的火把，绕开脚印边缘，斜着往前踱了三四步，火光往下一压——

    又一双脚印，分毫不差，静静陷在泥里。

    吉冈有贵凑近，示意下属挪开火把，自己再次蹲下，右手伸出，拇指食指再度卡在印边量了量。

    眉心越锁越深：

    “还是四十二码……同一人无疑。可两脚之间，怎么隔了这么远？”

    他提着火把，反身照向来路——

    从这双新印，到方才那双旧印，中间三四米的泥地上，干干净净，连道拖痕、半点蹭迹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吉冈有贵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脑中忽然炸开一道亮光，他骤然扭头，死死盯住身旁那串脚印——“莫非……他是蹦着走的？”

    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心头便猛地一沉，笃定无疑。

    唯有腾跃而行，才会踩出这般断续、深浅不一、间距夸张的印痕！

    “可他为何要蹦？还一跃三四米远——这哪是常人能办到的事……”吉冈有贵眉心拧紧，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但才琢磨片刻，太阳穴便突突直跳，脑子像塞了团湿棉花，胀得发闷。他索性甩了甩头，不再硬想，转而侧身问身旁下属：“不是说有草枯了？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中尉大人，就在前头。”下属立刻应声。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那些草，倒不像自然干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也说不准，您亲自瞧一眼便知。”

    “带路。”

    吉冈有贵攥紧火把，缓缓撑起身子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他没急着站直，而是先稳住呼吸，再一点点起身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跟着下属朝前挪步。

    路边泥地里，零星散落着几处脚印，和先前所见如出一辙；干硬的土面却干净得连个灰点都寻不见。

    反倒更坐实了那个判断——那人确是在空中腾挪穿行！

    吉冈有贵心底默道。

    半分钟后，下属刹住脚步，高举火把，朝前方一指：“中尉大人，就是那儿！”

    吉冈有贵从他肩后跨出，目光顺势投去。

    霎时间，眼皮一跳，瞳孔骤然收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