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冈有贵没说出口的是:“石村千明他们……恐怕也一样。”
金村署长闻言,瞳孔一缩,额角微汗。
他先前竟完全忽略了这个细节!
经吉冈有贵一点破,记忆瞬间翻涌上来——
没错!那一具具歪斜僵卧的躯体,脖颈扭曲、脚趾抠地,确确实实都朝着村尾方向伸着!
远处那堆叠成小山的干尸,就是最刺眼的证据!
他心头一震,目光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眼下泛青的中尉。
自己没看出的门道,对方却一眼钉死了!
“原来他那圈黑眼圈,是熬灯夜读熬出来的,不是纵情声色熬出来的。”
金村署长暗自摇头,悄悄抹去了初见时对吉冈有贵的偏见——
第一眼瞧见那副憔悴模样,下意识就往游女巷里想,倒也不怪。
这年头,樱花国的游女馆灯红酒绿,连警署里不少人都常去坐坐。
他自己也去过几回。
可正因吉冈有贵够稳、够细、够狠,少佐早川阳太才敢把这趟浑水任务,直接甩到他肩上。
金村署长压下杂念,追问一句:
“那……究竟是什么东西,能把人抽成这副样子?”
吉冈有贵却拧紧眉头,摇头道:
“目前还不清楚。”
金村署长:“……”
他本以为对方已有眉目。
转念一想,又释然了。
线索太薄,像一层雾,只摸到个轮廓——
知道“有东西”,却不知它长什么样、从哪来、怕什么、要什么……
空有一把刀,连靶子在哪都没看清。
吉冈有贵并不知道署长心里的起伏。
他正拼命翻检脑海里的蛛丝马迹,可两天没合眼,加上今日连跑带查、反复推演,太阳穴早已胀得突突乱跳,像有根铁钉在里头敲。
他甚至有种预感:今晚若再不躺下,怕是要一头栽倒,再睁不开眼。
他暂且把疑问按下,抬手用力按了按两侧太阳穴,压住那阵尖锐的跳痛。
然后抬眼,语气平缓地问金村署长:“署长,葛叶村所有人……真全变成干尸了?一个活口都没留下?”
金村署长身子猛地一抖,像是被这句话劈醒了,脱口而出:
“有!还有一个活着的!!
我刚来时也被吓住了,粗略扫了一眼,以为全村都完了。
可后来清点干尸数量,又对照了上月的人口簿——少了整整一具!
我立刻下令,让手下挨家挨户翻找、重复核对两遍,结果……还是少一具!
所以,我断定——那人没死,她逃出去了!”
说到这儿,金村署长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松快的笑意。
他刚才真被吓懵了。
夜里踏进葛叶村,满眼都是月光下泛灰发亮的干尸,比白天更瘆人十倍,脑子早就一片空白。
直到吉冈有贵这一问,才把他拽回现实。
只要找到那个逃走的人,整桩惨案的来龙去脉,就能撕开一道口子!
“哦?”
吉冈有贵眼睛一亮,嘴角难得向上扬起——
这是他奔波一天以来,第一次真正松动了表情。
他心知肚明:活口,就是钥匙,是撬开真相的最后一块砖!
“人在哪儿?”
“不见了。”金村署长答得干脆,“我已经派了三组人,分头去找。”
吉冈有贵:“……”
刚燃起的那点热气,又缓缓沉了下去。
但没关系——
这已是眼下最硬的一条线索。
只要揪住她,真相,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他没再多言。
太阳穴仍在跳,可脚步没停,转身便朝最近一间屋子走去,抬手示意士兵跟上:
“进去,仔仔细细搜一遍,墙缝、灶台、神龛、地板底下……别漏一处。”
士兵们一见这满村干尸,头皮发麻,立马分成三五成群,散开搜查。
只留四人贴身守着吉冈有贵。
吉冈有贵本想折回路上那间塌了半边的破屋歇口气,刚抬脚,就见两个随副手去村外巡查的士兵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。
他一眼瞧出两人脸色不对——额角冒汗、嘴唇发青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眉头当即拧紧,刚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,没等他们站稳便厉声问:“出事了?”
两人扑到跟前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直打嗝。
其中一个嗓音发哑,抖着肩膀点头:“是……是!中尉大人!林子深处……发现怪脚印!印子边上……草全焦了,像被火燎过一样!”
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