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眼,便收回视线,转身望向光膀子力八方才所指的方向,目光沉沉:“这么说,石村他们身上的伤痕全对得上——死前确有搏杀!”
此前力八说过,初见干尸时,四周散落着断枝、翻土、拖痕,地面还有几处深陷的脚印;而法医验尸结果也印证了这点:石村千明等人躯干、四肢皆有新旧瘀伤与撕裂创口。尤以松下川为甚——整条脊骨寸寸错位,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拧断。
“可他们为何打起来?是窝里反,还是撞上了歹徒?”吉冈有贵指节按进眉心,眉头拧成死结。
眼下线索太少,推断如同雾里看花。
……
他又盘问了几名目击者,回答口径一致,毫无破绽。
负责外围搜查的哨兵也已折返,只道山径寂然,林间空旷,未见异状。
吉冈有贵喉结微动,心头愈发沉滞——这事,越理越乱。
但他没再耽搁,旋即整队点兵,直奔下一处——葛叶村!
“但愿那儿能挖出点真东西……”
边三轮摩托轰鸣震耳,吉冈有贵坐在后座,低声自语。
连熬两夜,眼下乌青如墨,困意早如潮水漫过堤岸。车轮颠簸,引擎嘶吼,不过片刻,他就歪着头,在震颤与噪音中沉沉睡去。
梦,来得又急又冷。
仍是黑夜。
他独自走在一条荒路上。
忽见前方涌来一团浓稠黑雾,翻腾如活物。雾中影影绰绰,走出一排排干瘪身影——石村千明、松下川……全都面如枯纸,眼窝深陷,嘴角扭曲,像被无形丝线扯动的傀儡,僵直地朝他挪来。
吉冈有贵猛一哆嗦,倏然惊醒,身子一弹,差点从边三轮上栽下去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浸透后颈。
“怎会梦见这个……?”他喘着粗气,声音干涩。
念头刚起,便明白了——这两天,那九张死人脸,几乎刻进了他眼皮底下。
他甩甩头,不再多想。
可这一觉非但没解乏,反倒更沉更重,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子像塞满了湿棉絮。
他用力掐住眉心,指腹冰凉,脸上写满焦灼与倦极。
……
数小时后。
抵达警察署。
在署长金村直树陪同下,队伍开赴葛叶村。
葛叶村,正是铃儿的故里。
又耗去几个钟头,终于停在村口。
三十多名士兵个个步履发沉,肩背佝偻,却无一人出声抱怨。
这便是此时樱军的兵——铁打的规矩,绷紧的弦,跟大华民国那些拉壮丁凑数的杂牌军,根本不是一路货色。
此刻,暮色已浓。
吉冈有贵抬眼望去。
残阳如血,泼洒天边,村子却早已沉入一片灰蓝的暗影里。
他跳下边三轮,朝副官简短下令:“带人绕村巡查,仔细盯住所有进出路口。”
副官领命而去。
吉冈有贵则率余下士兵,迈步进村。
身旁跟着署长金村直树,还有一名本地驻警——那人常年守在这儿,帽檐压得低低的。
早川阳太下过死令:葛叶村即刻封锁,现场原样保留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
金村直树立刻调了几个手下,火速拉起警戒线,把村子围得密不透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