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差。
如今报告是出来了,可“怎么死的”清楚了,“为何变成这样”反倒更迷雾重重。
再拖下去,怕是要被当成畏罪隐瞒、临阵脱责!
他脸色阴沉下来,额角沁出细密冷汗,连鼻下那撮小胡子都微微颤着。
他没再多看吉冈有贵一眼,伸手抄起桌边那台老式座机——就是抗日剧里常出现的那种,黑漆外壳,拨号盘锃亮。
手指一搭,咔哒、咔哒……拨号轮咬合转动,每一下都脆得扎耳。
拨完号,他屏息静候。
几十秒后,听筒里传来清晰的日语:
“莫西莫西。”
“这里是崎长师团,请问您找哪位?”
“我是流边镇驻守基地指挥官,少佐早川阳太。请接织田达也少将!有紧急军情汇报!”他声音低而稳,字字绷紧。
织田达也是“刺探大华民国军情计划”的总负责人。
换句话说,正是他亲手签发密令,指派早川阳太执行此次任务。
当然,类似指令也同步下达给了近海各城镇的军事据点。
毕竟大华民国幅员万里,单靠几双眼睛,怎可能踏遍各省各县?
唯有分片包干,一队盯一域,才撑得起这张情报网!
“请稍等!”
二十几秒后,听筒里换了个声线:
“莫西莫西。”
“我是织田达也。”
中气浑厚,不显老态,但少将衔在身,四十开外是跑不掉的。
“少将大人,我是早川阳太……”他顿了顿,嗓音发沉,“此次赴大华民国执行刺探任务,已彻底失败。”
“什么?!”
话筒里猛地炸开一声惊喝,紧跟着是椅子猛掀、木腿刮擦地板的刺耳锐响。
早川阳太脊背一绷,眼皮狠狠一跳。
他几乎能看见——织田达也腾地起身,一把攥紧话筒,指节泛白。
“少将大人,任务失败了。”他重申一遍,语气低哑,肩膀微塌。
“……”
听筒里骤然死寂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搏动,咚、咚、咚——又急又沉。
十来秒后,一声暴喝劈开沉默:
“八嘎!!”
“这么重要的差事,我反复叮嘱过多少次?要挑最精干、最警觉的人!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?!”
“不是的,少将大人!”早川阳太额头冷汗滑落,语速飞快,“我严格照您的标准遴选,反复甄别,才定下石村千明他们这一组!”
他选人时,石村千明的应变力、隐匿功底,确实让他眼前一亮。
话音未落,他已急急补上:“他们刚入大华境内不久,就在一处荒宅暴毙……全身血液尽失,枯如陈年树皮!”
他句句往实处落,只求划清界限——这祸,真不在我用人失察。
说完,听筒再度沉入无声。
但他心里清楚:织田达也此刻,必是惊涛骇浪。
他攥着话筒,手心湿滑,喉结上下滚动,生怕下一秒就是雷霆震怒砸到自己头上。
煎熬数秒后,听筒里终于再响——
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淬了冰的刀子:
“眼下,你们可查出什么线索?”
“尚未。尸检报告刚出炉,我放下报告就拨通了电话,调查还没启动。”早川阳太答得干脆。
“那就立刻查!掘地三尺,也要给我挖出真相!”
话筒里炸开织田达也暴怒的吼声。
石村千明小队是在踏进樱花国领土后才出事的——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扑棱着翅膀飞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