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逃命时,她眼睁睁看着同村人被林辰抖开噬血幡,一息之间抽尽血肉,尽数化作枯槁僵直的干尸。
林辰那嗓音如砂纸刮过铁锈,阴冷刺骨。铃儿脊背一僵,寒意直冲天灵,瞬间清醒过来。
目光撞上他那双毫无生气、泛着幽青冷光的眼,她心头猛沉,喉头发紧,忙不迭点头,转身便走。
林辰缓步跟在她身后。
……
夜路漫漫。
密林深处,万籁俱寂,唯余虫鸣断续。
噬血幡嗡鸣一声,血光微敛——精血炼化已毕。林辰抬手示意铃儿止步。
旋即引幡中精纯血元倒灌己身,一缕缕猩红如熔浆的赤流自幡面腾起,逆涌而入眉心。
此番收割尚需奔袭下一处,得先腾空幡内积蓄,免得满溢滞碍。
血元入体刹那,筋骨酥麻,百骸轻盈,连带着心头也松快几分。
这一遭吞纳,确将他毛僵初期的修为,往前拱了一小截。
收起噬血幡,林辰朝铃儿颔首:“继续带路。”
方才那一幕血线奔涌、凝绳贯顶的景象,早把铃儿震得失了声。她垂着眼,抿着唇,脚步放得更轻,只默默领前。
幼年遭难,颠沛流离,早已磨去了她开口的力气——话少,是她活下来的壳。
……
铃儿引着林辰,又踏进一座村口。
林辰眼皮未抬,袖袍一扬,噬血幡猎猎展开,血雾翻涌,杀机顿起!
……
二三十个呼吸过去。
村子死寂如坟。
道旁横陈干尸,屋内歪倒枯影,连鸡犬都只剩皮包骨头,瘫在檐下。
村中最大那座瓦房前,林辰负手而立,铃儿垂手立于侧后。
他打算在此歇脚,等天光破晓再悄然撤离。
一夜连扫两村,收获已稳,不必贪多。
眼下时辰混沌,难辨早晚。若强闯第三处,稍有耽搁,日头一露,金乌灼照,他怕是当场焚为飞灰,连灰都留不下半点——尤其还在铃儿眼皮底下。
稳妥为上。
这屋子归村里最阔绰的人家所有,铃儿亦可安睡其中。
奔波整夜,她终归是血肉之躯,白日必得补足觉。
至于吃食?富户家中灶台温热,米缸满当,她自己动手便是。
林辰指尖轻抚噬血幡,忽闻系统提示音响起:
“主人,精血炼化完毕,是否启动反哺?”
“启。”
他等候着这一刻。
“不知这一波,能推我至毛僵中期几成火候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话音刚落,幡面骤然喷薄而出数十道血线——比先前村民逸散的更浓、更亮,每一道都似烧红的铁丝,裹着暗哑红芒。
血线于半空绞缠盘绕,眨眼凝成一条手臂粗的赤色血索,破空疾射,直没天灵盖!
一股暖流轰然炸开,通体舒坦,比浸在百年地脉温泉里还畅快!
体内僵气奔涌,境界正朝着毛僵中期悄然滑动——
可那血索倏然崩散,反哺戛然而止。
修为攀升之势,也随之一顿。
林辰眉峰微蹙,低声道:“吞了两村精血,才挪动这么一丁点……越往上,耗血越凶。寻常村落几十上百人,终究太单薄了。”
他念头一转,浮起城镇二字。
可随即又压下——樱军营垒森严,哨塔林立,枪炮齐备。
他如今硬接子弹无妨,可若对上榴弹、重炮……怕是连渣都不剩。
思来想去,终究摇头作罢。
“罢了,日后再说。”
他抬手一招,噬血幡化作一缕白芒,倏然隐入系统背包。
刚转过身,却见铃儿蜷在门槛石阶上,双臂环膝,额头深深埋进腿弯里。瘦削的肩头微微耸动,无声抽噎。
“?”
林辰眸光一顿。
几步上前,声音低沉:“哭什么?”
那沙哑阴戾的调子一响,铃儿身子猛地一颤,肩膀霎时僵住。
她没抬头,声音细弱发颤,带着鼻音和未干的泪意:
“我没事儿……”
“……”林辰静了片刻,语气微沉,“不听招呼?”
“不是不是!”
林辰话音刚落,玲儿浑身一颤,猛地仰起脸,泪珠子大颗大颗滚下来,嘴唇直哆嗦:“是我……是我害死了那些人!”
她心里像压着块烧红的铁,烫得钻心。
是她引着林辰去了那片山坳,才让村民横尸遍野——这念头在她脑中翻来覆去,越碾越沉。
她本想咬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