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接着问:
“名字?年龄?出生前后的事,还有……村里人为何容不下你?”
铃儿心口发紧,既怕又懵:他怎么知道大家嫌她?问这些又图什么?
可念头刚转,喉咙里就涌上铁锈味——不说,立刻就死。
她不想咽气。
于是声音发紧,断断续续:“我……我叫铃儿,十六岁……”
顿了顿,才又往下说:“生在这村。一落地,娘就没了。
爹说,娘把我生下来,血都没擦干净,人就凉了。我也就被当成扫把星,克亲的命……
八岁那年,爹带我走了老远,卖给了游女坊。
我趁人不备,一口气逃了七八天,鞋底磨穿,脚板全是血泡,才摸回村。
可一进村就听说——爹再没回来。
大伙儿就说,是我克死了他,俩人半道上就倒了……
从此,我就是丧门星,谁见我都绕道,骂我晦气,赶我走,恨不得拿扫帚把我轰出村界……”
说到这儿,铃儿声音低下去,却添了一种钝刀割肉般的闷痛,哀意浓得化不开,连恐惧都暂时退了场。
原来有些伤,深到盖过死神的影子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辰心底轻叹。
刚才见她眉眼清秀,还纳闷:这般水灵的人,怎会遭全村唾弃?
如今一听身世,全通了。
这世道,就是这么蛮横。
樱花国表面高楼林立、机器轰鸣,骨子里却还缠着旧绳索——
孩子若生下不久父母双亡,便被钉上“不祥”的烙印,人人躲着,如避瘟神。
这规矩,华国乡野也一样。
“嗯……名字和《犬夜叉》里的小玲重了,身世也像,都是被村民当灾星踢来踹去……”他脑中一闪,又立刻掐断。
两个世界,各走各的道。
犬夜叉是妖鬼横行的战国乱世,九叔这儿是僵尸跳墙、符纸烧天的民国江湖。
林辰收住杂念,再问:
“那你为何还留在村里?靠什么活命?吃什么?”
八岁孤女,没大人照拂,连野狗都难熬过去。
“他们赶我,我就跑回来——外面更活不成。
后来实在没法,就把我赶到村后那间塌了半边的破屋,不准我踏进村口一步。
饿了挖野菜,荠菜、马齿苋、苦苣……挖不到,就饿着……”
铃儿垂着头,声音轻得像风里将熄的灰。
林辰微微颔首。
该知道的,已经知道了。
并且,事情已成定局,这人,他要定了。
当然,若她执意不从——那便只能送她上路。
林辰开口:“把头抬起来。”
铃儿浑身发僵,却本能地仰起脸,目光撞上林辰的脸——青灰泛着冷光的皮肤,瞳孔里翻涌着赤如熔岩的血光,像两簇烧穿理智的鬼火,叫她脊背一凉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林辰静静盯了她几息,随即抬起两指,悬在半空,似刀锋般锐利:
“给你两条路。”
“其一,当场毙命。和那边那些人一样,皮包骨头,枯槁如柴。”
他偏了偏下巴,指向不远处横七竖八躺倒的几具干尸。
铃儿瞳孔骤然紧缩,小脸霎时失尽血色,嘴唇哆嗦着,连声哀叫:“不要!不要啊——!”
身子往后一缩,几乎贴上冰冷的泥地。
林辰心底微哂:怕成这样还拼命想活?好得很!
她确实不想死。
真要寻死,早该在挨饿受冻、被唾骂驱赶的夜里就咽了气。可她熬过寒冬,嚼过树皮,蜷在漏风的破屋角落啃生芋头,硬是活到了今天——这不是蠢,是命里攥着一股不肯松手的劲儿。
世界踹她一脚,她偏要爬起来,拍拍灰,再往前挪一步。
林辰又道:
“其二,我不杀你。但你得留下,做我的侍女。我让你往东,你不许往西;我让你闭嘴,你不准喘气——生死荣辱,全由我定。”
话音落下,他嘴角一扬,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
刹那间,头顶噬血幡嗡然震颤,一圈暗红涟漪无声荡开,如水波掠过地面。
林辰与铃儿安然无恙,可身后那群瘫坐不动的村民,却齐齐一颤——无数细若游丝的猩红血线自他们七窍、指尖、脚踝中喷涌而出,嘶嘶作响,直射幡面,尽数没入其中。
铃儿喉咙发紧,眼珠几乎瞪裂。
这是她第二次亲眼目睹噬血幡吸髓夺魄。上回逃命时回头一瞥,只来得及看见一道血光追来,便扑通栽进沟里……
而此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