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主意?”
“它在嘀咕什么?又为何突然狂笑?”
“……”
少女脸上糊着泥灰,唯有一双眼睛湿亮颤动,盛满惊惶。
忽而,余光里闪过一道青影——脚步声停在身侧。
她脖颈僵直不能转动,只得竭力掀动眼皮,向上望去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青绿面庞:轮廓凌厉,眉骨高峻,唇边还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。
可那双眼——瞳仁赤如凝血,蛛网般的猩红细线正从中心蜿蜒爬向眼白,与嘴角弧度交缠,诡艳得令人脊背发凉,仿佛下一瞬,那笑意就会裂开喉咙,咬断你的颈骨。
少女倒抽一口冷气。
早料到是妖怪,却没料到近看竟这般慑魂!
头皮瞬间炸开,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,本能想缩身逃开——
可四肢早已失了知觉,只剩一张惨白小脸绷得发紧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将落未落。
衣衫沾泥,发丝散乱,反倒衬得那副楚楚模样愈发惹人怜惜。
林辰静静打量她。
略感意外——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。
纵使满脸污痕,仍看得出是张清秀瓜子脸:杏眼盈盈,睫羽浓翘,鼻梁秀挺,唇色浅淡,薄而精致。
可看清容貌后,他眉峰微蹙,心底泛起一丝疑云。
稍顿片刻,他屈指一弹,“啪”一声脆响,解开了噬血幡施加在少女身上的禁制。
束缚乍消,少女双臂骤然脱力,整个人向前扑倒,“咚”地一声,额头磕在硬土上。
而林辰就立在她正前方——这一摔,活脱脱像给她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叩首大礼。
其实,是少女一时僵住,没来得及反应——身子早已麻得发木,手臂沉得像灌了铅,这才软软瘫在那里。
她自己都愣住了:怎么忽然又能动了?可没等细想,便慌忙用双手撑地,拼命往上撑起上半身,只想爬起来、逃开。
却动不了。双腿早被冻住似的,又酸又胀,像被无数细针密密扎着;再加上身子本就单薄,此刻连膝盖都打颤,根本抬不起来。
她只好咬紧牙,一寸一寸往后蹭,手掌在泥地上磨得生疼,只为离林辰远些、再远些。
她抬头望着林辰。
她清楚自己生得俊。
这些年,更是头一回被人盯着脸看。
可心里没有羞怯,只有一股冰水似的寒意,直冲头顶——
眼前这青面獠牙的怪物,能活生生把人抽成干瘪枯柴!
自己下一刻,说不定就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只剩一层灰皮裹着骨头……
林辰瞧见她后退,喉间滚出一声低笑。
“呵。”
嗓音粗粝如砂纸刮过铁锈,阴冷得能渗出霜气。
少女浑身一抖,那点徒劳的挣扎顿时僵住。
她死死盯着林辰,嘴唇哆嗦着,声音细弱却执拗:
“达咩……达咩……”
两个字反复咬着,眼里泪光晃动,可求生的火苗烧得更旺——
她不想闭眼,还想喘气,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。
那声音虽轻、虽颤,却清亮得像山涧碎玉,在死寂里格外分明。
林辰懂日语。
不算流利,但听懂日常话绰绰有余。
可他没接她的话。
只用日语开口,字字压着冷调:“我问,你答。”
声线依旧沙哑,却比先前哑得发不出声时顺当多了;只是那股子阴寒劲儿,反而更沉、更透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