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!大活人一个,又在船上,还能凭空蒸发了?”
“成田君别急,瞧你这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!”
几个人笑着打趣。
刚才正聊到个新鲜事儿,兴致正浓,谁也不想扫兴。
可成田翔太却用力摇头:
“我今早睁眼就不见他影子!厨房、淋浴间、厕所——全翻遍了,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!”
话音刚落,满桌人齐刷刷僵住,筷子停在半空,茶杯悬在唇边,连呼吸都顿了一拍。
石村千明也是一怔。
他慢慢放下筷子,目光沉静地投向成田翔太:“你挨个舱室都仔细找过了?”
他仍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西装,发丝纹丝不乱,像用尺子量过似的。
“一寸寸找的,还扯着嗓子喊他名字——没人搭腔。”成田翔太点头,语气笃定。
石村千明随即转向同桌几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诸位,今早有谁撞见过山口凉介?”
“没见。”
“我也没瞅见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一个个摇头,动作几乎同步。
可这齐刷刷的否定,反倒让空气一下子绷紧了——整条船拢共就这么大,一个大活人,难不成插翅飞了?
石村千明略一思忖,开口道:“再分头搜一遍,动作快些。”
“行!”
“马上去!”
“走,这就走!”
众人纷纷起身,凳子刮地声此起彼伏,脚步匆匆涌向船舱深处。
有人直奔卧铺舱。
门一推开,里头空荡荡的——山口凉介的铺位干干净净,被子叠得方正,人却杳无踪迹。
他们连唤几声“山口君”,四壁只回荡着干涩的余音,没人应答,只得皱眉退出。
另几人折向厨房,还有人钻进洗手间,来回查看,依旧一无所获。
石村千明与松下川则提灯下了底舱。
舱内幽暗如墨,纵是白昼也透不进多少光,唯有舷窗附近浮着点灰白微亮。
松下川举着煤油灯,昏黄光晕晃在石村千明侧脸上。两人静立片刻,目光扫过一排排捆扎严实的货箱——整齐、牢固、毫无异样,更不见山口凉介的身影。
松下川抿了抿嘴,忽然提高嗓音喊了两声:
“山口君!山口君——!”
回应他的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静得耳朵里嗡嗡作响,连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侧过脸,望向石村千明,眉心紧锁,嘴唇微动,却没出声——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“先回上头看看其他人那边。”石村千明说完,转身踏上楼梯。
松下川提灯跟上,火苗在窄梯里轻轻摇曳。
他是这群人里最稳、最利的一把刀。等这次返航樱花国交差后,升任指挥官已是板上钉钉。所以哪怕拎灯带路这种事,松下川也做得毫无迟疑。
……
上层甲板。
众人重新聚在餐桌旁。
石村千明抬眼扫过一张张脸,最终目光落在空着的座位上,眉峰微蹙:“还是没找到山口君?”
“卧铺舱没人。”
“厨房翻过了。”
“淋浴间也喊了,没回音。”
汇报完毕,众人面面相觑,困惑写满了整张脸。
船就这么大,一个活生生的人,怎么就能说没就没?
石村千明垂眸沉思片刻,再抬头时语调已转为审慎:“昨晚晚饭时他还坐在那儿——说明失踪是在夜里。你们睡前,谁留意到他举止反常?”
“没异常。”
“对,睡前还一起闲聊来着。”
两人先后答道。
石村千明心头疑云更重。
这时,旁边一个男人忽然身子一挺,像是被什么戳中记忆,眉头拧紧,语气犹疑:“等等……我想起来了!昨夜迷迷糊糊醒过一次,好像看见山口君披着外套出去了——八成是去解手。”
“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?”成田翔太脱口而出。
“当时睡得半梦半醒,瞄了一眼就翻身又睡了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”那人摊手苦笑,“要不是现在闹这一出,我连这事都想不起来。”
人在将醒未醒之际瞥见的事,轻飘得像片羽毛,转瞬就被睡意裹走。除非被现实狠狠推一把,否则根本留不住。
众人听完,心照不宣——山口凉介,大概就是那时消失的。
可他到底去了哪儿?船就这么点地方……
可就在这一瞬,几个人猛然一怔,倒抽一口冷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