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心头一跳,立马醒过味来:这群人是樱花国来的!
樱花国对大华民国虎视眈眈,街坊茶馆都在嚼这事儿;那面樱花旗,连镇上私塾娃娃都能描摹两笔。他绝不会看走眼!
认出身份后,秋生立刻凑近九叔耳边,压低嗓音:“师父,是樱花国的人!您瞧渡口那艘商船,旗杆上插的就是他们的旗!”
九叔见得多,但多是黄皮子、红衣煞、吊死鬼这类东西。
洋面孔他倒是稀罕,更别说听懂洋话了。
可一听秋生这话,他侧身朝渡口望去——果见一艘两层货船停得安稳,桅顶那面绯红旗帜猎猎招展。
他眉头微蹙,旋即又松开,神色如常。
他心里透亮:大华民国眼下风雨飘摇,列强环伺,往后怕是比今日更难熬。
九叔念头刚落,商船底层舱室里,林辰正蜷在木箱与船板夹缝中。
外面人声嗡嗡传来,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,只有一阵突兀的爆笑撞进耳朵。
“怪了……刚才还静悄悄的,怎么猛地笑成这样?”他心口一悬,莫名发紧。
忽地一个激灵,脸色骤变:“莫非……九叔追上来了?!”
念头刚起,他又摇头否了——就算九叔真摸到这儿,这群小鬼子也不至于乐成这副德行啊?
他略一思量,还是决定探个究竟。
真要是九叔带人登船搜查,自己缩在暗处,岂不等于关进瓮里等捞?
不如主动露头——万一真是他们,至少能抢个先手!
林辰脚尖一蹬,从缝隙里弹出身子,三步并作两步跃出舱门,贴着舱壁站定,缓缓探出半个脑袋,朝石村千明那群人方向张望。
一眼就撞上两个熟悉的背影——
九叔青布长衫,脊梁笔直;秋生灰褂子沾着草屑,正微微侧身说话。
两人就站在石村千明等人面前,离船舷不过几步远!
“我勒个去!”林辰头皮猛地一炸,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,万万没想到真是他们!这俩人咋就跟影子似的,一路咬得这么死?
“该不会……正跟这群小鬼子商量上船搜人吧?”
他喉咙发干,下意识往最糟处想。
“千万不能松口啊!要是真让他们登船翻查,我立马就得跳河逃命——这趟偷渡樱花国的算盘,可就彻底砸锅了!!”林辰心头狂吼,额角渗出细汗,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。
倘若九叔和秋生硬闯上船搜检,他唯有立刻弃船潜逃,活命才是头等大事!
……
秋生凑近师父耳畔,飞快报出这群人的来路,随即抬眼扫视四周,目光如钩,急切搜寻僵尸踪迹。
可视线一偏,又落回幽暗河面——那艘孤零零泊在夜色里的商船,忽然撞进他脑海:“刚才一路追着那具尸傀奔到这儿,四下空旷,唯独它能藏身……莫非那东西,真钻进船舱里去了?”
秋生心头一跳,念头刚起,便压低嗓音,朝九叔耳根又凑近半寸:“师父,咱们追到这里,方圆百步,就这一条船能遮掩行迹。要不……上去瞅一眼?那绿僵,八成就猫在里头!”
九叔闻言,目光再度投向河面。夜雾浮动,商船静卧如墨,船身轮廓沉在水影里,无声无息。
那一瞬,他脊背微绷,心底也浮起同样的确信!
石村千明却冷眼旁观,见两人耳语不停,眉峰骤然锁紧,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铁板:“我们没看见什么僵尸——立刻离开!”
她讲的是中文,字正腔圆,毫无滞涩。
他们奉命潜入大华民国,汉语早练得滚瓜烂熟。
话音未落,秋生脸色一僵,瞳孔倏地缩紧。
下一秒,怒火“腾”地窜上脑门,双脚已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。
他对樱花国人,向来没有半分客气。
对图谋自家山河的贼,谁会笑脸相迎?
“操!老子是来给你们兜底的,倒被当猴耍?”秋生牙缝里直冒火星。
忽地,一只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横在胸前,硬生生截住他前冲之势。他侧脸一瞥,正是九叔。
秋生喉结一滚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九叔却没看他,只盯住眼前那穿黑西装的男人,眉头拧成一道深壑:“那不是寻常尸傀,是已成气候的绿僵——若真躲进你们船上,不出三更,整条船就得变作活棺材!”
九叔不懂日语。
自然听不出方才那阵嗤笑里的轻蔑,更不知对方压根不信世上真有僵尸这回事。
“哈?”松下川嘴角扯开,皮肉不动,眼里却寒光迸射,“还想登船?你是聋了,还是压根听不懂人话?——滚,现在就滚!”
“呵……哈哈哈!”其余人哄笑出声,笑声刺耳。
秋生腮帮鼓起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手背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