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眼里,师徒二人是在刀尖上替他们挡灾,结果换来的却是讥讽与驱逐!
若非九叔拦着,他早一拳砸碎那张假笑的脸!
九叔眉心沟壑更深,语气却愈发沉稳:“绿僵吸髓蚀骨,一旦借船遁走,十里八乡,鸡犬不留。你们若执意拒查,出了事,可没人替你们收尸。”
他心底,同样厌憎樱花国人。
他们死活,他懒得挂心。
可任老太爷若真溜进这艘船,借水路远遁,后果不堪设想——方圆百里,恐将血流成河。
他坚持登船,并非要救谁,只为堵死那老僵最后一处退路!
“嘁!真有尸傀上船,我们自会料理!”成田翔太嗤笑一声,下巴扬得更高。
石村千明眸光骤冷,杀意如刃,一字一顿,砸在地上:“我叫你们滚——你们,不滚?”
“你——!”秋生双目圆睁,杀气腾腾,脚跟一碾就要扑上。
九叔手一抬,再次按住他肩头。
他凝视着石村千明的眼睛,从那眼神里,听懂了未出口的枪声。
可他脸上不见丝毫惧色。
对付这些持械的东洋人,于他而言,不过挥袖拂尘。
只是此刻,他忽然通透了——再磨下去,毫无意义。
他缓缓开口:“既然如此,我们去别处转转。”
说罢,转身便走,袍角划出一道利落弧线。
秋生怔了一瞬,随即闭嘴,默默跟上。
他知道,这种人,骨头比铁硬,话再多,也撬不开一道缝。
临走前,他斜睨石村千明一眼,眼神冷得发亮,随即大步迈开,衣摆翻飞。
这一幕,尽数落入商船甲板上的林辰眼中。
脸色骤然一亮,心头涌起一阵狂喜!
“太妙了!九叔和秋生压根没登船!”
倘若九叔真带人闯上来,林辰只能立刻遁走,保命要紧——远赴樱花国开宗立派的打算,当场就得泡汤。
眼下两人转身离去,计划重又稳稳落回掌心!
林辰耳力敏锐,正听着九叔与石村千明等人交涉的余音。他这才知道,对方本意确是要上船彻查,却被石村千明一行人毫不客气地挡在了码头外。
……
目送那两个“江湖术士”狼狈撤退,松下川等人哄笑再起:
“哈!嘴硬不过三句,就夹着尾巴溜了!”
“还能怎样?难不成硬闯?”
“这种低劣把戏,也就骗得过民国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傻子!”
“干脆宰了省事?”
“杀什么?多留几个这样的‘大师’,民国越乱,对我们越有利!”
“说得透亮!”
讥笑声钻进耳朵,石村千明缓缓收回视线,从远处那两道背影上抽离,转身朝身后同伴沉声下令:
“出发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迈步走向渡口。
他没提方才那一瞬腾起的杀意——若对方死缠烂打不肯走,他真会动手。
可他绝想不到,若真动了手,便会撞见一个远超认知的真相:这世道,根本不像他以为的那般安稳!
松下川等人噤了声,默默跟上。
一行人踏着木板铺就的栈道,走向泊在夜色里的商船。全然不觉,甲板之下,正蛰伏着一只凶戾邪祟!
……
镜头一转。
九叔与秋生疾步穿行于夜路,仍在紧追任老太爷!
秋生早先还疑心它藏进了商船,如今却彻底打消了念头。
一则,那伙樱花国人横眉冷对、寸步不让,好心被当驴肝肺,他懒得再去碰钉子;
二则,他们自始至终守在码头,若任老太爷真溜上船,岂能逃过眼皮?
既然一口咬定没见着,那就八成没往那边去!
“真盼它一头扎进船里,顺手收拾了那帮鬼子!”秋生暗啐一口,火气未消。
他向来厌极樱花国人,更别提刚被指着鼻子赶人——明明是真心实意来帮忙!
九叔却锁着眉头,心念如电:
“那些人神色坦荡,语气笃定,不像作伪。再者,他们一直杵在原地,稍有动静必有察觉。竟然坚称未见,那任老太爷,十有八九根本没靠近过商船!”
正是这一转念,让他果断放弃了登船搜查的念头。
“它究竟藏哪儿去了?”
迟迟寻不到踪影,九叔心里头开始发沉。
他比谁都清楚——这具僵尸非同小可,若任其坐大,祸患堪比山崩!
“若再无线索,只能托保安队长在十里八乡广发告示,再急召几位师兄弟联手围猎……”
他已在脑中排好了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