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低声咕哝。
可转念一想,又犯起难来:
“可若不走这条路……修为怕是慢如蜗牛!
任老太爷在养尸地埋了二十年,够凶够横,照样被九叔压着打。
我要是只靠苦熬,找个阴窟缩着练,猴年马月才能扳倒九叔?说不定等我刚冒头,人家早飞升了,或者……嗝儿一声就凉透了。”
他沉默下来,喉结微微滚动。
前路如雾,进退两难。
良久,终究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——
他咬着牙,低吼一句:“操!当年在红旗底下举起的手,还烫着呢!”
他当过两年兵,退伍证至今压在箱底。
就凭这一身军装烙下的骨头,他死也做不到把老百姓当柴火烧!
他继续蹦跳前行,忽见前方林间小径右侧,一队马车踏尘而来。
林辰立马收势停跳,闪身贴到一棵粗树背后,屏息敛形,生怕被瞧见惹出麻烦。
他伏在树后,耳中灌满马蹄叩地的闷响、车轮碾过湿泥的吱呀声。
就在这时,几缕说话声飘了过来——
林辰瞳孔一缩,心头猛震:
“卧槽!倭寇?”
那腔调,那语调,错不了,正是樱花国鬼子的鸟语!
他一个二十一世纪青年,还能听岔了这帮畜生的动静?
“这群小鬼子,跑民国地界来干啥?”
他绷紧神经,竖起耳朵,全力捕捉每一句零碎。
毕竟在日本待过一阵子,日语不算流利,但听个七七八八,绰绰有余。
“近くに小さな村を探して、もう1ついかがですか?”(附近找个小村子,再去快活快活?)
“大華民国を暗殺する軍事任務は完了している……”(刺探大华民国军事布防的任务,已经完成……)
“次回は、大華民国に来ることができ、その後、楽しい時を過す!”(下次还能再来大华民国,到时候,尽兴玩个够!)
“哒哒哒……”
马蹄声渐行渐远,人声终于消尽。
林辰仍钉在树后,眉头拧成疙瘩,眼底寒光如刀。
哪怕没听全,他也从只言片语里咂摸出了味儿——
“为吞并民国,派密探摸底军事虚实……任务交差,正准备滚回樱花国领功是吧?”
他喉头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——声带僵死,早习惯了用脑子说话。
刚才还说要在附近寻个村子“逛逛”,单看他们那副禽兽行径,十有八九是冲着烧杀掳掠去的!既然敢当众提这念头,说明早就不止一次干过这等勾当!
林辰心头一沉,杀机如冰水灌顶。
他略一盘算——自己已奔出数十里,就算九叔衔尾追来,也得耗费大半个时辰。而眼前这支鬼子车队,不过十几号人,收拾起来易如反掌。甚至,他们若真撞见自己,怕是连枪都握不稳,那就更省事了!
念头落定,即刻动手!
林辰眼神冷硬如铁,半分迟疑也无。
手无寸铁的百姓,他向来护着;可那些作恶多端的祸首——譬如割据一方的军阀、欺压乡里的恶霸——自不在怜惜之列。至于这群倭寇?根本不算活人,铲除他们,心里连一丝波澜都不会起。
可就在他抬脚欲追的刹那——
“嗯?!”林辰脊背一僵,脑中骤然炸开一道亮光,像被雷劈中般猛然顿住!
“对了!樱花国……噬血幡!”他心头狂跳,双眼倏地发亮,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锐利笑意。
噬血幡能催动修为暴涨,他岂会不动心?只是此前始终压着这念头——不愿以无辜者性命为薪柴。可樱花国呢?
自侵华战事爆发,举国上下皆成帮凶:男人上前线挥刀,女人在后方织布造弹,孩童学唱征兵歌谣……举国皆兵,人人皆罪!
他默然片刻,目光愈冷。
三秒之后,决断已下。
“就去樱花国!用噬血幡,吸尽倭人精血,铸我大道根基!”
林辰瞳孔深处寒芒迸射。
话音未落,他已从树影里纵身而出,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跃向车队,准备尾随上船。
方才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早已刻进脑海——他们今夜直奔渡口,乘自家商船离境。混上船,再顺风出海,天衣无缝。
更何况,九叔哪怕想破脑袋,也绝料不到,他会横渡重洋,直扑樱花国腹地!
……
不多时,渡口到了。
夜色浓重,河面浮着一层薄雾。一艘体型粗壮的木制商船泊在水边,船身吃水颇深,显然载货不少。
桅杆高挑,一面膏药旗在夜风里猎猎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