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身滑入,整个人瞬间沉进浓稠黑暗。
这位置刁钻隐蔽,白日里就算有人踱步经过,若不刻意探头往缝里瞅,根本不可能发现他!
当然,真要被揪出来……单瞧他身上那身笔挺的清朝官袍,再配上一张泛着青绿冷光的脸,怕是能把人当场吓瘫过去!
……
马车旁。
成田翔太数清铜钱,挨个发给力八。
领完钱,汉子们咧嘴一笑,三三两两散开。
车夫接过酬金,甩鞭吆喝,马车辘辘驶远。
成田翔太一行压根没琢磨赖账这茬。
火已落地,人正要撤出大华民国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——谁愿节外生枝?
况且,这笔工钱本就不厚。
倘若数额惊人,倒真可能动点歪心思。
“登船吧。”石村千明开口,声音干脆。
队伍共十三人,加上成田翔太两人,全听她号令。
说白了,石村千明就是这支小队的主心骨、拿主意的人。
众人依序跟在她身后,朝渡口迈步。
忽地,来路上尘土微扬——两个身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。
其中一人肩头斜挎长剑,寒光隐现。
“石村阁下。”
松下川快步凑近,声音压低,眉峰拧紧。
他一时摸不清对方来意,可那把剑悬在腰畔,怎么看都不像来送行的。
“静观其变。”石村千明眸色未动,语气沉稳。
其余人亦收住脚步,齐刷刷望向来人。
眨眼间,两人已冲至近前——
正是九叔和秋生!
秋生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沁出细汗,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,最后钉在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——这人站姿挺拔,袖口露出半截金表链,气度明显压着旁人一头。他当即断定:此人必是头儿,便喘着粗气扬声喊道:“喂!刚才可有僵尸打这儿经过?”
他没绕弯子,直奔要害。
僵尸?
松下川等人闻言,齐刷刷一怔,脸上的轻松瞬间冻住。
谁也没料到,来人开口竟是这么一句荒唐话。
下一秒,哄笑声炸开,日语噼里啪啦砸出来:
“这俩人莫不是专程来诈钱的?编个僵尸现身,再假惺惺说要‘护镇收安’?咱在这码头杵了快一盏茶工夫,连根鬼毛都没见着,他们脚跟还没站稳,倒先问起僵尸来了?”
“八成是!世上哪来的尸变之物?真当咱们是大华民国的乡下土包子,好糊弄?”
“笑得我肚皮发紧!”
“……”
这群人打小没见过阴祟玩意儿。
在樱花国长大的这些年,更没撞上过半点邪门事。
如今国力蒸腾,火枪、重炮、铁甲舰轮番登场,满脑子都是齿轮咬合与膛线精度——那套老祖宗口耳相传的玄乎事,在他们眼里早成了蒙昧时代的废纸。
秋生听着那一片叽里咕噜的哄笑,眉心拧成疙瘩。
他压根没认出这群人是外邦客,也听不懂那些音节蹦跳的言语——山野里长大的孩子,一辈子没出过任家镇,哪晓得成田翔太他们嘴里吐的是日语?
可光看那斜眼撇嘴、拍腿抖肩的模样,他就懂了:人家压根不信他的话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余光扫到河面——一艘双层商船静静泊在渡口,桅杆上一面绯红底、银白花瓣的旗帜正随风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