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了。

    钱多多的绷带在阳光下看起来更暗了。

    孙不二走路一抖一抖的。

    陈玄衣的眼镜片还是裂的。

    李知言和吴限出来了。

    李知言的黑色卫衣彻底报废了。

    吴限的右手始终缩在袖子里，那道黑色纹路被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王战和李子昂最后出来。

    王战的重剑拖在地上，在碎石路上划出一道白线。

    李子昂走在旁边。

    十个人。

    灰鹰的独眼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下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十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呢。”

    不是问句的语气。

    他知道答案，只是需要有人确认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钱多多低下头，嘴里那根棒棒糖棍子从左边换到右边。

    孙不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出声。

    灰鹰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他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赵无极。”

    “失踪。”

    失踪。

    不是死亡。

    许元注意到这个措辞的时候，灰鹰的独眼正好转过来，和他对视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那只灰褐色的瞳孔移开了。

    “伤员去医疗室处理。其他人上大巴。二十分钟后发车。”

    人群开始移动。

    钱多多搀着孙不二往哨站侧面的医疗室走，陈玄衣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王战拒绝了李子昂的搀扶，自己走进医疗室。

    进门的时候右肩撞了一下门框，闷哼了一声，但没停步。

    李知言和吴限直接上了大巴，两个人都坐在最后一排。

    许元正准备跟上，灰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“你留下。”

    郑秋回头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许元。

    许元冲他点了下头，郑秋就背着那个叮当作响的包爬上了大巴。

    他上车的时候被台阶绊了一下，膝盖磕在踏板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没叫出声。

    哨站门口只剩下许元和灰鹰。

    风从山谷的方向吹过来，带着雾气的余味。

    “你进了核心区。”

    灰鹰说。

    许元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否认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灰鹰守在这个出口不知道多少年了。

    每一个从迷雾里走出来的人，身上带着什么气息，眼里留着什么画面，他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看到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许元和他对视。

    “守门人，和七座黄金碑。”

    “他醒了？”

    许元点头。

    灰鹰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该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现在说这个也晚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怀里。

    掏出来的是一个铁质徽章，比守墓人徽章小一圈。

    暗灰色，表面有一层氧化痕迹，边角被摩挲得发亮。

    徽章正面刻着一扇门的图案。

    两扇门板，门缝中间透出一线。

    灰鹰把徽章扔过来。

    许元伸手接住。

    入手比看上去重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灰鹰说。

    “如果有人找上你，给他们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许元握住徽章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灰鹰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回了哨站。

    哨站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许元站在哨站门口，摊开手掌。

    那扇门的图案在阳光下没有任何反光。

    他把徽章揣进口袋。

    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