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言和吴限从南侧的雾气里走出来。
两个人看起来比陈玄衣那组更狼狈。
李知言的黑色卫衣从左边肩膀到右边肋部撕开了一道大口子。
裂口边缘的布料翻卷着，露出里面的防刺背心。
背心上三道爪痕，从锁骨位置斜向下延伸到胸口正中。
已经穿透了防刺层，在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淤痕。
吴限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。
他走路的时候在喘，
但他眼睛里的金属光泽反而更亮了。
亮得有点不正常。
许元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。
从食指指根延伸到手腕，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圆形。
吴限注意到许元的视线，把手缩回了袖子里。
李知言还是一句话不说。
但从他站的位置来看，他在有意无意地挡在吴限前面。
许元收回目光。
继续走。
雾气已经恢复到进入秘境第一天傍晚的程度。
能见度不算好，但至少能看见身边的人了。
脚下的碎骨越来越稀疏，枯树林的树木从歪斜变得直立，苔藓覆盖面积也在减少。
他们在从秘境深处向外围撤退，环境本身在用各种细节证实这一点。
第三组人出现在正前方的雾气里。
王战和李子昂。
王战的那把双手重剑斜背在身后，剑刃上多了一道缺口。
他的右肩绑着止血带，整条右臂的袖子被血浸透了。
看到许元一行人，王战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遇到了四阶雾兽。”
“比三阶的大三倍，一巴掌拍碎了我三块护甲。不过老子一剑劈了它。”
李子昂站在他旁边，脸上多了一道血痕，几乎横跨了半张脸。
“劈完他就晕了。”
李子昂面无表情地说，
“我拖了他两公里。”
王战的笑容僵在脸上。“......你能不能别拆台？”
“事实。”
“那叫战术性休整！”
“你打呼噜了。”
王战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来。
许元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。
陈玄衣、钱多多、孙不二。
李知言、吴限。
王战、李子昂。
加上他自己、郑秋、周白。
十个人。
进来的时候是十一个。
“赵无极呢？”许元问。
沉默。
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钱多多叼着棒棒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陈玄衣推眼镜的手指停在镜框上。
孙不二摸了摸额头的胶带，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。
李知言像是在看周白的方向。
周白站在人群边缘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走散了。”
王战皱起眉头。
“走散？那家伙看起来不像会走散的人。”
赵无极确实不像会走散的人。
站在迷雾之境入口的时候面带微笑。
那笑意不达眼底。
这种人的每一步都是算过的，每一个选择都有目的。
他不会走散。
周白没再解释。
许元在心里默默清点。
缺了一人。
赵无极。
他走散了。
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回来？
许元抬头，看了一眼身后的雾气。
他转身。
“走吧。天黑之前要出谷。”
十个人的脚步踩在碎石路上，嘎吱作响。
下午两点。
雾气开始变薄。
许元第一个走出了雾。
阳光砸在脸上，暖的。
在迷雾之境待了很久，突然被阳光照到，反而觉得不真实。
身后的雾气翻涌了一下，郑秋跟着钻了出来。
他的婴儿肥脸上沾着一道一道的灰白色粉尘。
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活着出来的人，眼睛都是亮的。
然后是周白。
银白长枪斜靠在肩上。
她的表情还是那副什么都和你无关的样子。
灰鹰站在哨站门口。
他的右眼在阳光下缩成一个小点，把每一个走出迷雾的人扫了一遍。
陈玄衣三人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