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发动了。
来的时候十一人，回去的时候十人。
车厢里安安静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
因为累了。
高强度生存，肾上腺素退了之后，身体会进入一种节能模式。
不想说话，不想思考，不想动。
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秘境里发生的一切。
陈玄衣靠着车窗，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。
钱多多终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了。
那根糖棍被咬得变了形，上面全是牙印。
她把糖棍扔进座位侧面的垃圾袋里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，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。
孙不二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。
王战坐在靠过道的位置，右肩的新绷带换过了。
医疗室的包扎技术比他自己绑的强多了。
他睁着眼盯着大巴的天花板，重剑放在腿上。
李子昂坐在他旁边。
他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，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把短刀。
李知言和吴限坐在最后一排。
李知言的帽兜还是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下巴。
吴限靠窗坐着，右手缩在袖子里。
郑秋靠着许元的肩膀睡着了。
口水从嘴角流下来。
他睡得很沉，呼吸又深又长，偶尔咂一下嘴，像是在梦里还在吃泡面。
周白坐在过道另一侧，和许元隔着一米宽的过道。
银白长枪竖在座位旁边。
枪尾抵着地板，枪尖被灰布包裹着靠在她肩膀上。
她抱着双臂，眼睛闭着。
但她的右手食指一直在动，在枪身上轻轻敲击。
许元靠在座椅上，没睡。
他开始盘收获。
序列面板在眼前展开。
【肉身】：289/300（三阶后期）
三天两夜的战斗，从一百五十五点经验冲到了两百八十九点。
距离四阶还差十一点经验。
再杀一只三阶凶兽就够了。
甚至不用三阶，二阶也够。
新获禁物《正气歌残卷》，持有时可抵御精神类攻击和恐惧效果。
一本残卷，只写了“天地有正气，杂然赋流形”这一句。
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的。
但这个效果本身已经足够稀有。
精神类攻击是序列者战斗中最难防御的攻击类型之一。
能抵御精神攻击的禁物，放在拍卖会上起拍价不会低于五百万。
然后是信息。
混沌文墓碑是“埋时间的碑”。
时间之门通往“时间不存在的地方”。
守门人周济，百年前的序列者，把自己封在七座黄金墓碑中央，沉睡百年，守着那扇门。
还有周济看着许元时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身上有钥匙的味道。”
什么钥匙？
许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钥匙。
他把禁物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
哪一件是钥匙？
还是说，“钥匙”不是指具体的某一件禁物，而是指别的什么东西？
灰鹰给的铁质徽章。
一扇门的图案。
他说“如果有人找上你，给他们看这个”。
谁会上门？
什么时候？
为什么？
问题比答案多。
大巴驶入高速路段的时候，许元的手机震了。
信号恢复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挤满了未读消息的提示。
新生群的消息已经积了上千条，他没点开。
高小胖发了十几条。
从“叔你出来没”到“叔你还活着吗”。
许元回了个“活着”，把手机切到“三人行”群。
山鬼的消息第一个弹出来。
“@许元出来了没？活着没？”
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。
这人起得真早。
铁手跟在后面：“废话，能回消息就是活着。”
山鬼：“那可不一定，万一是别人拿他手机回的呢？”
铁手：“……”
山鬼：“你点点点是什么意思？我这是合理的警惕性。”
许元打字：“回来了。”
山鬼秒回。
“卧槽！怎么样？秘境里有什么？”
许元想了想。
“雾。和墓碑。”
山鬼：“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