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鸢冶泪水已经糊了满脸,深深渗进了鬓间。
可除了屈辱、狼狈、震惊......还有李乾煜身上烈阳般磅礴而霸道的暖意,霎间又烫了来,令她浑身隐隐打了个颤......
“真可怜。”李乾煜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,低沉性感的喘息近在耳畔。
他身上的熏香是暖调,浑身又霎间升腾起热气。那热灼人,缠绕着烈香袭来,像是一捧火,将宋鸢冶素冷的缎袍都烫得潮湿:
“你总这般,浑身都是冷的。面冷,手冷,心更冷......抖什么?嗯?本王从前又不是没这般抱过你......”
从前。
挣扎间,宋鸢冶缓缓睁开了眼。破碎的泪光中,李乾煜熟悉的俊颜也是模糊的。
这阵暖让她恍惚。
“宋小七!”
从前沃春和煦,暖渡初夏。阳光裹着细柳晃荡,照得湖面波光粼粼,夭桃弥漫山野。
那时的李乾煜已经长开了,像一只上蹿下跳的小虎犊,总是扬着肆意可爱的灿笑:“看我!我在这里!”
三米高的假山上,李乾煜轻巧一跃而下,衣角飞扬,桀骜恣睢,有种说不出英朗少年气:
“糖糕要吗?我又从御膳房偷来的!教养嬷嬷根本抓不住我!”
少年浑身冒着热汗,眼睛明亮。他已经习惯了宋鸢冶这般不爱说话的性子,自顾自凑到她跟前,打开油纸,悄悄道:
“你整日跟那帮文邹邹的爷们上学,累不累啊?天天念书有什么意思!辟雍馆里死气沉沉的,就你一个姑娘,那墨汁味,我闻着就打喷嚏!”
宋鸢冶垂下了头。她纤细的指尖捏了捏一捆画轴,还是不说话。
“我今天又听见几个姑娘在编排你。”李乾煜见她不想吃,熟练地将油纸包好,一股脑塞进了她袖子里,“不过没事,你三姐替你出头了!她说你天资绝顶,才貌绝世,哪里是凡俗之女能非议的,哈哈哈,你是没瞧见,那几个姑娘都气得发抖呢!”
“......”宋鸢冶像是更累了。仰头看向他,清冷的小脸儿依旧淡淡的。
“怎么了?你怎么整天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?珠玉这般护着你,你怎么总是不领情呢......”李乾煜挠了挠脑袋,嘟囔道,“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猜......”
少年委屈的模样很可爱。
一大只就这样蹲在她脚边,脑袋朝她的腰际靠过来,仿佛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去。
宋鸢冶一阵心软。
胸中暖意使然,她摸了摸他的脑袋,无奈笑出声来,软软道:“乾煜,下次,你不要再去偷糖糕了好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李乾煜愣了愣,一下子蹿了起来,“可是你爱吃啊。”
李乾煜喜欢她,对她好。可这份好太过浓烈,滚烫肆意,张扬得天下皆知。
上次他硬闯宫禁的事,嬷嬷都闹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了,德妃盛宠,没人敢说李乾煜半句,可宋鸢冶被宋拙古罚跪了整整五天祠堂,打手心,通宵罚默写《战国策》,如今膝盖掌心都还是肿的。手腕也酸得一点抬不起来。
“唔......”可宋鸢冶不知道怎么与他说。
“你怕什么。”李乾煜没忍住,伸手捏了捏她软糯的脸颊肉,笑道,“你是天之骄女,家中姊妹照拂,父兄把你捧在掌心,就连我身边那帮从不喜欢文人的跑马兄弟,也对你敬佩有加。你有家世,有底气,还有我!在整个京城都能横着走!不是吗!”
“我......”宋鸢冶膝盖疼,想叹气,却强忍住了,扬起一抹笑,“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。”
“就有!”李乾煜捏了捏她漂亮的指尖,眼中的崇拜和爱意都要溢出来了,“上次晚宴,你父亲在所有人面前那般宠惯你,夸赞你的诗才,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,我......我也!”
少年霎间似乎怯了怯,耳根红成一片,认真地看向她,小声但坚定道:
“小七,我也心悦于你。”
他的目光溺来,像是一片温暖的海。
宋鸢冶心跳如擂鼓。
宫墙一片灿漫夭桃,粉色的花瓣飘落,轻点湖面,荡起的涟漪像是心弦震颤。
醉在这片暖春熙阳里,宋鸢冶好像醒不过来了。
“小七,你的指尖好凉。冷吗?”少年忽然朝她靠了过来,紧张得呼吸有些颤抖,“我热......不不!我,我我足够热!也不是......我!就是......”
宋鸢冶抬头看着少年,像是有点微醺。
“小七,抱一下,好不好?”
“求你,求求你了......”
“小七,这几天不见你,我真的好想你,抱抱我吧......”
滚烫的胸膛抵在她耳边,宋鸢冶听见,少年的心跳声大得可怕,震耳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