蹙紧浓眉,他迫切地想钻进马车灌一壶冰茶。可不知为何,他的视线偏偏就是黏在她身上,撕也撕不开。
他暴躁地啧了声,嘶声道:“宋鸢冶......你穿成这样干什么?”
宋鸢冶闻言,挑眉瞥了他一眼。
虽已渐春,可她身上的衣衫还是太薄了——
广袖仙袂,素带清袍。月白色的缎漾起涟漪,水一般裹在她身上,像是薄雪覆在起伏绵延的山峦,清冷孤高,却萦着一丝惑人的媚......
勾起李乾煜本能的,野性、原始的向往。
视线往下,她腰间沾上的污尘也忽然格外刺眼。李乾煜盯着那块看,蹙紧了眉,不舒服极了。
他向来是桀骜粗犷惯了的。等自己反应过来,宽厚的掌已经下意识伸出,如愿握上了那抹纤腰,想拍拍那块污尘,他蹙眉道:
“宋鸢冶,你就......”
“别碰我!”
啪!
猝不及防,一阵淡香袭来,自己左脸被宋鸢冶摸了一把。李乾煜瞪大了眼,呆滞地被扇偏了头。偏偏那个方向——
恰好与南宫胤四目相对。
“......”这一眼,李乾煜有些愣住。
毕竟他从来没在这个不务正业、游手好闲、斗鸡走狗、驯马熬鹰、玩物丧志、醉生梦死、放荡不羁、整天闷头钻营奇技淫巧的表弟脸上,看到过这种眼神。
恍惚间,他竟然看到了一丝衡王的影子——燥郁、血腥、阴鸷......甚至是嗜杀的疯狂。
肃风骤起,街道的喧嚣与杂声似乎霎间远去,兄弟二人隔着街道,目光遥遥碰撞,势均力敌......南宫胤忽然错开目光。
倏尔与他对视,南宫胤也是猝不及防。并且心虚得坦然。
......可能怎么办呢。
他喜欢宋鸢冶。那是他的小念。这些年来,每晚念着她入眠已经成了刻骨铭心的习惯。
看了就是看了。并且他看了不止一次。不仅看,南宫胤对李乾煜看她的目光还十分不爽,暴躁,想杀人。
但是觊觎皇嫂这种事......放在他身上,是不是听起来还蛮合理的?毕竟,他一个奉旨混日子的人,向来干的不都是这样的混账事?
要不直接挑明了。反正,小念早已经不喜欢他了,跟那呆子和离也是迟......
“南宫胤!”
突然,李乾煜粗犷的低吼声震耳欲聋。
他将宋鸢冶护在身后,浓眉危险地拧紧,朝这边理直气壮地盯来。
南宫胤淡淡抬眸。
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漠然,他挑眉,对上李乾煜暴怒的双眸,唇角笑意邪气扬起,带着挑衅的弧度。正欲开口——
李乾煜声如洪钟,突然质问道:
“你他娘的也嗑药了?!嗯?”
“......”
“......?”他身后,宋鸢冶悄悄露出一双眼睛。
太师府大门紧闭,门前已经静了,黑铠提刀清场,只有寥寥几个胆子大的还在远处观望。
此刻,几片落叶卷过,更是一片滑稽的寂静......
李乾煜见南宫胤整个人愣在马上,气得咬牙切齿,撸起袖子朝他一指:
“是不是!回答我!”
“......”
南宫胤胯下马儿扬蹄踏了踏。这畜生眼神鬼精鬼精的,竟像是能看懂什么,仰过头,用一只眼睛瞧着背上的人。
“......”南宫胤看着李乾煜。张嘴,又闭上了嘴。
马儿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。
“你个天打雷劈的混账!”李乾煜是真的生气了,指着南宫胤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当年姑姑是怎么教你的!嗯?你玩得再花,日后顶多没姑娘要你!偏偏你学什么不好!去学李乾寂嗑药!你知不知道!那天夜里他已经成了个什么鬼样子!我将他挑下马,都恨不得一枪攮死他!他如今已经根本不像个人了你知不知道!父皇把你当成亲儿子,允你叫我一声皇兄,去世前也嘱咐我好好看顾你,你怎么就......”
南宫胤从没听他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顺溜话,简直怕了他了,急忙伸出双手,摆了摆:“皇兄,我没嗑药......”
“......”李乾煜擦了擦嘴角,怒气依旧没散,喘了口粗气,“你发誓!”
“我发誓。”
南宫胤丢开缰绳,双手指天。
李乾煜半信半疑地看向他,上下打量着。须臾,像是想起了什么,他问:“那天夜里,你在月漪楼做什么?听说你又收了个舞姬?还乱七八糟,玩什么......锁骨盛酒?”
“咳......”南宫胤像是有些牙疼,揉着嘴角,避开了他的视线,“就玩玩儿。跟秦殿下在一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