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自羽钺侯之手的精微计时仪器。顶尖南羽制造。
“快三更了,主子。”
暗卫将袖子放下,小心翼翼地遮好刻漏盘,悄声道:“估摸着宋府那个大公子就要回来了,咱撤吗?”
“......”
南宫胤沉默,衬得远处洗墨池的喧嚣声更为明晰。
暗卫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在此刻出声。
其实他们早该走了。
在飘飖院时,小眠一个石子直接弹破了宋拙古的头,这已经十分引人怀疑了。可直到现在......自家主子像是演都不演了似的,大马金刀往屋顶一坐,堪称明目张胆。
“主子。”忽然,小眠一脸天真地凑过来,问道,“那要是七小姐回了偃王府怎么办?偃王带出来的那帮府兵可不是吃素的......别说是我们了,就算是真的小猫,也溜不进去吧。”
......
月光透骨。
忽然一阵彻寒袭来,南宫胤身边似乎气温都低了几度。
“活爹,你少说两句。”暗卫又捂紧了少年郎的嘴。
童言无忌。专戳羽钺侯的肺管子。
从小暗中守护在七小姐身边的羽钺侯,自从宋鸢冶嫁入王府后,整整半年,再也没能见过她一面......
谁承想,南宫胤好不容易将蚀骨情毒般的思欲,压抑到了极致,再次见面......竟然是那般情形。
这谁能忍住?
可是南宫胤就是硬生生忍住了,方法极其残暴简单——直接捅了自己两刀。
硬是没露一点痕迹。
纯爷们。硬汉。几名暗卫皆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长叹一口气——唯有小眠左顾右盼,大大的眼睛来回看着哥哥们,疑惑地眨着。
“......主子,”一名暗卫悄悄靠过来,看着远处已经被捞上来的宋拙古,小心翼翼哄道,“咱撤吧,待会那宋珑城要回来了。您也看到了,七小姐比想象中不好惹得多!只要不回偃王府,这里没人能再欺负她。”
“......”
须臾,南宫胤点了点头。
“得嘞!”见状,暗卫连忙招呼身后几个兄弟,“走,撤!”
今晚的南宫胤冷静得有些出奇。
正当大伙以为自家侯爷真是转了性子,再也不像以往那般,见到七小姐就发痴的时候......
“欸!主子!”
即将撤离的最后一刻,南宫胤忽然伸手,一把抢过小眠手里的弹弓。
他回身,利落上弦,拉弓:
咻——!
带着巨大力道的石子犹如一颗炮弹!划开暴戾的破风声,直直往下方院内射去!
一声惊天巨响,骤然炸开,震得整个太师府都凝固了一瞬间。
“啊!佛像!”
“倒了倒了!金佛要倒了!快躲开!”
一阵地动山摇。高高矗立的金箔石佛突然被拦腰砍倒,腰部断裂,上半身直直栽倒——
朝宋鸢冶身前,跪着的那个少年砸去......
·
曲院风荷,月色疏影。
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酒过三巡,誉王府彻夜的筵席方至高潮。千万盏琉璃宫灯幽光晶莹,在浅河中流转:
“灵溪流水碧潺潺......”
“嗨呀!清禅,你小小年纪,怎么开口便是些,苦哈哈的诗啊......”醉酒的同僚捏着酒盏,搭上了宋珑城的肩,豪气干云道,“唉,这陈舜俞下场不好,你,你父不惑之年位列三师,你不仅连中两元,一次登科!还有御前斩奸除佞之勇!是君上看重的天骄才俊!少云些晦气的诗,呸,呸......”
宋珑城不着痕迹地躲过同僚的手。
他嘴角的笑意清冷,声音却温如暖玉,浅浅道:“鲁大人,如今国丧期间,设宴本违礼制。您少喝些。”
“害!如今大夏新朝!就连开国的先帝也是个从不因循守旧的皇帝,如今谁还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呐......”同僚一扬酒盏,脚步蹒跚,梦到哪句说哪句,“唉这誉王府啊,还是太敞亮了......好歹是个王府,连个围墙也没有!运河连着溪湖,山林连着竹园,就连寻常百姓也能在王府溪湖边放鹅......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王府就是个......对了清禅,我听闻,偃王跟你家七小姐闹矛盾了不是?”
宋珑城忽而蹙眉,正欲开口——
“大公子!”
突然,一片管乐声中,急躁的脚步声传来。一个宋府小厮跑得大汗淋漓,远远见着宋珑城的身影,立马寻了过来。
“呀......”夜中偏静,下人跑来的动静,惊得周遭饮酒赏月的宾客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