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纷纷朝这边看来,“宋侍郎?贵府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宋珑城倏尔转身,看着远处跑得惊慌粗喘的下人,更加蹙紧了眉心。
他带出宋府的人都是沉稳的,能有什么事,将人急成这个模样?
“大公子!府里出......”
宋珑城朝他一睨,拂袖,转身走向偏僻的一处竹亭。待得四下无人:“说。”
下人喘了几口大气,跪地道:
“大公子,七小......王妃娘娘她醒了!”
“......说清楚。”宋珑城居高临下,朝他淡淡睨去。
“啊!恕罪,爷......”小厮仰头见着宋珑城的脸色,吓得一下下往地上磕头,快速道,“大公子,祠堂走水,太师老爷要朝王妃娘娘动家法!如今受伤了,掉进了洗墨池!”
“......”
沉默半晌,宋珑城眉心拧紧,微微张了张嘴,有些难以理解地疑惑出声:
“哈?”
·
“娘娘,这力道可还舒适?”
少年抬袖摸了一把头上干涸的血渍,放轻声音,跪地给宋鸢冶捏着脚踝。
“叫我七小姐就好。”
宋鸢冶青丝随意挽起,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,手中拈着一块糕点,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。
“是。青奴省得了。”青奴声音像是轻羽拂过,挽起袖子,小心翼翼地揉上了宋鸢冶的膝盖。
此刻洗墨池边,一片稀里哗啦的水声,好一场兴师动众的大戏:
原本已经被捞上来的宋拙古,又落水了。
嘴唇乌紫,他在池中瑟瑟发抖,死死抓着案上一众府卫丢下的绳索和长杆......而原本只有他一人的洗墨池中,此刻热闹非凡。
“下饺子......”宋鸢冶看着直乐,嚼着糕点,忍不住笑出了声——
先前半刻,那尊佛像不知为何,莫名拦腰断裂。不仅给青奴脑袋开了个瓢,那瞬间,洗墨池边好好站着的几个府卫,下饺子一样,也莫名其妙一起齐唰唰掉入了池中。
顺带,将宋拙古又扯了下去。
真像是有鬼一般......
宋鸢冶贝齿轻咬糕点,浓郁的奶香蔓延唇齿,她回眸,看向了一处屋顶——轻云残雪,青瓦疏朗,屋顶檐角灯笼幽幽晃着。
安静得,像是有猫儿方才路过。
嗯。
这是又闹“猫”了。
眸中荡起涟漪,宋鸢冶嚼着糕点,摇着小脚,天真而惊喜,笑意明媚如暖春三月:
这猫猫,到底是谁呀......
“七小姐,怎么了?”青奴轻轻放下她翘着的小脚,声线如羽,梨涡清浅,“可是有什么欣喜事?”
宋鸢冶收回视线。
她眼眸流转,又拿了一块糕点,纤细的眉梢微微扬了扬,不经意问道:“青奴,这糕点是谁做的?”
青奴颔首,朝偏门角落看去——
怯生生的小丫鬟上前几步,恭敬地跪下,朝宋鸢冶小声道:“回王妃娘娘。是奴婢新......这几天,新研制的点心。还,还没有名......”
“赏。”
宋鸢冶掀开眼帘,看着远处宋拙古狼狈的模样,心情极好,娇声道:“你唤作什么。”
“回王妃......”小丫鬟倏尔一顿,似乎是看了看旁边青奴的眼色,立马改口道,“回七小姐,奴婢司芍!司命的司,芍药的芍。”
“不错。手艺不错,人也聪明,”宋鸢冶拈起一块奶白色的糕点,笑意狡黠,恶意道,“既然没取名字......”
宋鸢冶眸光轻转——
夜色已深,可洗墨池边一片火把熊熊,无数府卫一边吆喝嘶吼着“捞太师”,一边拼命朝池中伸着长杆,大汗淋漓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应个景。”宋鸢冶笑颜张扬,“这点心......就叫‘捞太师’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