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宋太师真是一肚子墨水
    她拧下琴柱,一抹寒芒闪过。

    “宋鸢冶!”

    宋拙古剧烈咳嗽着,额头流下的鲜血如注:“你当真要如此这般......癫狂痴妄吗?你从前是多有灵气的姑娘!小七!整个太师府,为父最为看重的就是你啊!”

    “退后。”

    宋鸢冶拨开脸颊旁的青丝,轻掀眼帘,朝他直直举起一根琴柱——琴柱拔出时,是暗藏的一柄短匕利刃。

    利刃逼近,宋拙古捂住了额头,强撑着擦去满脸血污,缓缓后退:“小七,你冷静。”

    “从前阿娘嘱咐我,莫要分心在家宅琐事之上,又念在先生的确对我有恩,”宋鸢冶轻笑一声,“桩桩件件。你们宋府那些恶心事,我是真的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夜色晦暗,竹林在宋拙古身后狂喧。

    洗墨池的墨香越来越浓郁,月光惨白,映着宋鸢冶的脸,凄美而哀艳。

    她举着短匕,将宋拙古一步步逼至门边:“可是先生,你知道阿娘在去世前跟我说过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宋拙古立马蹙眉,急切道,“浴兰与你说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说太师府是个腌臜地。”宋鸢冶忽然靠近,用刀剑抵住了宋拙古的喉咙,轻声笑道,“还说要是以后有机会,她要跟琯朗小姨葬在一起,永生永世都不分开......”

    青筋暴起!

    宋拙古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的恶龙,双目猩红,目眦欲裂,朝宋鸢冶高高扬起手:“孽......”

    利刃狠狠捅向他的肩膀,宋鸢冶拔刀,血沫飞溅,她又猛地一推!

    “孽障——!”

    偏门骤开,竹林狂涌,巨大的落水声响起!

    哗啦!

    裹着浓郁的墨香,冷寒彻骨的冬夜里,宋拙古狠狠砸进了那潭洗墨池中......

    “爹——!”

    宋宝钿的大嗓门几乎震碎了黑夜。她猛地冲了上来,红着眼,尖叫着扑向她:“宋鸢冶!我要你死!”

    不好。

    宋鸢冶回头,眼眸中闪过一星碎光,蹙紧了绣眉。

    这家里她谁也不怕,可狂怒中的宋宝钿,她还真有些害怕。宋宝钿嗓门大,力气也大,脑子还不太好使,一旦冲动起来......

    宋鸢冶后退几步,正准备往祠堂外跑,身后却忽然一声闷响——

    咚一声。

    宋宝钿的喊声戛然而止,人也突然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了。

    宋鸢冶:“?”

    哒......哒哒哒......

    下一刻,一颗石子弹跳着,渐渐滚到了宋鸢冶的脚边。

    石子......

    混乱火光中,宋鸢冶微微瞪大了眼。她静默几秒,眸中翻涌着惊与喜,猛一仰头——

    可,入眼却只瞥见漆黑的屋顶,高耸横梁上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宋鸢冶眨眼,挠了挠脑袋。

    “小贱人!站住!”

    崔月容为了拯救大火中仙君的牌位,已经被烟熏得满脸炭黑,汗水如注,狂怒着朝她扑来:

    “你这个丧门星!你竟敢对仙君不敬!我弄死你......啊!”

    宋鸢冶不耐烦地蹙紧了眉。对崔月容,那她可真是不想客气半点。

    啪!

    一声脆响。崔月容的脸猛一偏,右脸狠狠撞在了朱漆柱子上。

    “你......”崔月容头发散乱,惊呆了,摸着左脸喘气如牛,不可置信道,“打我。你打我?!宋鸢冶!你知不知道我爹是......”

    啪!

    “啊!”崔月容瞬间尖叫,捂住右脸,像是疯了一般跳脚,“宋鸢冶——!”

    啪!

    啪——!

    最后一把掌,宋鸢冶抡圆了胳膊,足足用了十成十的力。

    “别打了......”崔月容缩在地上,死死捂着脑袋,脸颊已经肿得通红一片,泪水和炭灰糊了满脸,“呜呜呜.......求你了......”

    宋鸢冶眼尾轻轻睨过她,扯下她的外袍,擦了擦手上沾上的炭灰。

    祠堂内,火光渐渐漫延。

    牌位被燃烧殆尽,仙君的金身也被烟火熏得狼狈。

    “各位仙君,对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宋鸢冶声线清冷,却还算真诚。她踱步而来,轻轻朝上作揖,算是给了点这些所谓的“神仙们”一点面子。

    此刻,整个太师府都彻底醒了。

    呼喊和嘶叫声不绝于耳,几百名府卫和小厮仆从府内各处蜂拥而至,齐刷刷举着水桶和长杆,灭火的灭火,捞太师的捞太师。

    脚步声杂乱,朝宋鸢冶疾速逼近:“在那边!快!”

    这帮府卫拿着刀枪剑戟怒冲冲闯进祠堂,可宋鸢冶抬眼,轻轻一睨,竟没什么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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